殷云晋缓缓落座,目光落在简明意身上,声音低缓却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
“你和恩师……很像。”
他说完这句,喉间似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却终究化作了一声叹息,“当年的事……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她语气柔和,目光平静如水,“那时的你不过是个少年,既未入仕,也无父母依傍。”
“即便有心相助,又能如何?至少,你未曾像旁人一般落井下石。”
殷云晋沉声道:“我一直坚信恩师是清白的,自入仕以来,我暗中追查当年之事,如今总算有些许眉目。”
闻言,简明意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衣袖,胸口急促起伏,喘息声渐重。
“当年陷害恩师的一共有六人,其中有四人已经死,还有两个。
我这些年暗中搜集了不少他们的罪证,可惜他们如今权势滔天,仅凭我手中的这些证据,还不足以撼动他们的根基。”说完殷云晋垂眸片刻,随即抬眼看向简明意。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替恩师翻案。”
陆徜为恩师翻案的决心,也影响着殷云晋。
可心中想要平反的案子,却远比苏昌华案更为棘手。
那案子所涉及的时间太过久远,久远得足以让真正的凶手有充裕的时间去销毁各种证据。
简明意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说道:“谈何容易,你也说了,他们如今权势滔天……”
“恩师一生清廉,却蒙冤而逝,真正害他的人反倒借此步步高升...”殷云晋心中都燃着一团火,他不信简明意能对此无动于衷。
简明意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向前倾身,目光如刀锋般逼视着对方:“我问你,这些年来你搜集的证据,可有一项能证明秦家清白?”
殷云晋愣住了。
那些罪证即便公布于众,至多只能证明那些人有罪,但要为秦家洗脱冤屈……
他攥紧了拳头,始终说不出话来。
“十年……已经十年了,这京城,早已物是人非。”简明意忽而笑了,那笑容满含凄凉,又带着深深的讽刺。
“殷云晋,我们连当年与秦家有关的证据都找不到,你还想替秦家翻案?谈何容易?”说到此处,她声音微颤,“与其期待那虚无缥缈的正义,不如让他们血债血偿!”
她来京城,只为两件事:一是守护姐姐简明舒,查清简家灭门惨案的真相,替她铲除所有威胁。
二是将那些曾经陷害过秦家的人,一个不留地送入地狱。
这次回来,简明意早已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她不打算活着离开京城。
殷云晋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神色一凛:“若清,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他们不值得你用命去换!”
“我曾经……想过就这般,以简明意的身份安稳度日,但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它不肯让我轻易如愿,所以简家覆灭了。”简明意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长久压抑的怒火此刻终于被点燃,“如今我什么都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