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无双——棠华（16）会员加更！

她突然生出几分好奇，脱口而出，“那你和他相认了吗？”

知黛再次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却又隐含着淡淡的苦涩：“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喜欢的是个仙人，难怪他能一剑就破了我的刀法，难怪他的伤会痊愈得如此之快，原来他并非人族。”

“这才对，这么简单的事我竟然过了这么多年才明白过来，我可真蠢！”

“这怎么能怪姑姑？他们有狐族化成人形除了寿命不一样，跟人族可不就一模一样，他若是不说谁能分辨得出来？”知愿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姑姑不要伤心，是他没那个福气，我姑姑是世间最美的女子，他错过了，是他的损失。”

知黛抬手拍了拍知愿的背，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又像是一种久违的慰藉。

许久没有人这样关怀过她了。

“愿儿，有狐族的仙人寿命漫长，即使不练习任何仙法，寻寻常常也能活个几百年，我们人族只有不到百年。”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正值当年时，我却已经垂垂老矣，愿儿，你还年轻，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生老病死，所以你不明白衰老是什么滋味。”

知愿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那……衰老是什么感觉？”

知黛沉默片刻，眼中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就是那种牙齿松落，皮肤松懈，耳聋眼花，背脊佝偻，渐渐的会尝不出味道，辨不清远近，记忆也会慢慢衰退，会提不起刀，拿不起剑，每呼吸一下就好像胸口被压了巨石一般。”

“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死去，这就是衰老，不可逆转，一日日的变老下去。”她的声音平静，但知愿还是能听出她语气里的痛苦。

“姑姑！”知愿身子微微一颤，她确实从未经历过这般境遇，自然也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知黛已经平复了情绪，轻声道：“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难过，而是不想看你重蹈我的覆辙。”

知愿紧紧抓住她的手，目光中透出一丝坚定：“姑姑，既然你已经重返青春，为何不再勇敢一次？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呢？”

知黛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释然与无奈：“我争取过了……这方外山的十年，便是我为自己争取来的结果。”

“可也正是在这十年间，我才彻底明白，他终究不属于我。”

知愿忍不住追问：“他是谁？”

知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棠华公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已经知道你我的关系，若你实在无法脱身，就用这柄巨阙剑换回你的自由吧。这是他曾经倾尽全力寻找的东西……”

知愿轻声问道：“姑姑，倘若他问起此事，我能否如实相告？”

知黛闻言一怔，目光微微闪动。

良久之后，她才幽幽开口：“若他真要追问，你便自行裁量回应吧，若他没问，你也不必主动提及。”

“愿儿，姑姑在兖都城等你回来。”说完她就离开了金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