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星雨对高越涵说的话表现得不屑一顾,但她确实害怕柳芸会变成自己的仇人,于是在这天剩下的时间里,她只是独自坐在座位上发呆。幸好柳芸也没有来找自己,她似乎和她的朋友玩得开心呢。
高越涵之后来找过她,只说了一句话:“放学不许和柳芸一起回家。”星雨早就想到了,反应便显得很是平静,依然盯着窗外,就像没听见似的。
星雨郁闷地想,这高越涵和她哥哥倒挺般配的。她有个双胞胎哥哥,名叫高越阳,正好也在这个班,可是全校闻名的无恶不作。他和他的小团伙干了许多坏事,基本一天一件。据说到了周末,他们就成天在外面转悠,想找人打架。星雨甚至还听说他曾经打赢过一个初中生。不过他们干坏事的手段倒还挺单一,做来做去也就不过---打群架,损坏公物(好吧,其实已经够坏了)。无论怎么说,谁都不想把他高越阳惹毛了,因为有可能放学路上就会遭到他的攻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说高越涵在成绩方面是公认的优等生,但她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和她哥一模一样。只要别人惹了她,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她必定回击。也许是动员别人搞孤立,或者是找出对方的错误打小报告,亦或是让高越阳帮她打击报复,总之她总能让对方尝到苦头,甚至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星雨自己就是个受害者。她上学期转学过来,也许是第一印象就不好,高越涵似乎那时就看她不爽。后来高越涵最喜欢的一支笔不见了,第二天她又在星雨的桌上看见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笔(其实是星雨昨天买的),她有实施一些报复。再后来星雨的事被发现了,她就抓住了这个把柄,做了她这辈子最狠的报复。
从这儿看,她和高越阳就是一样的,星雨没精打采地想道,也怪不得,毕竟是双胞胎,组成班上两大恶霸,到也挺好。
她扭头看向柳芸的座位。柳芸是这个学期转来的,按理说对班上的同学不怎么熟悉。当然啦,她热衷于交友,和星雨记忆中的叶楠一样,像个小太阳。因此,她在这不到半个月里就和同学们混熟了,整天嘻嘻哈哈,下课就和一群女生到处乱逛,聊着各种话题。星雨自以为这种做法不是很好,特别是当她发现柳芸和高越涵玩得开心的时候。她真担心哪天柳芸会被高越涵坑得很惨,并真诚地希望在那天到来之前柳芸已经看清了高越涵是什么样的人。
在长时间的呆坐中,星雨把一切从她的头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都抓住深思,一直一直想到它消失。
她想到了昨天放学时,柳芸主动过来搭话。她是想表示友好吗?接着她又想到了阿姨送给自己的礼物,那个木质相框……
生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星雨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估计是最糟糕的一个生日了。
她看着柳芸的座位,看见柳芸从教室的前门走进来坐下,才忽然意识到已经上课。今天只剩下一个课间了,她得告诉柳芸,自己不能和她一起回家了。
星雨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道:“对不起,我我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家。”她犹豫了一下,又添上一句:“我不能和你做朋友,抱歉。”她想下了课就放到柳芸桌上。
星雨失魂落魄地独自走着,肩上的书包越发沉重了。她脑子里都是柳芸,不怎么注意其他事,别人的瞪视带给她的压迫感便不像以往那样强烈了。
她走到了柳芸住的小区的门口,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突然想告诉柳芸这件事,想着,但她不敢。她敢让柳芸出丑吗?她太看重这段友谊了,她怕柳芸恨她。
在门口站了许久,她没等到柳芸,估计她在自己之前就到了家。星雨还是转身离开了,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星雨在一条小巷的巷口犹豫着:要是走这条路,很可能连路看不清;要是不走呢,就只好走另一条路,那得至少用25分钟。她咬咬牙,走了进去。
走了没几步,身后的路灯闪了一下,忽然灭掉了。星雨站在一片黑暗之中,呆立了片刻。
她在心里骂着,一边伸手摸索着。指尖触到了凹凸不平的水泥墙,她扶着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适应着黑暗,希望那盏灯重新亮起来---那微光可以让她再往前走一段。走了没几步,指尖忽然一阵钻心的疼痛,星雨猛地把手抽回来,想必是被哪块捡石头划破了。
据星雨所知,这条小巷蜿蜒曲折,地面也如同这水泥墙一般凹凸不平,若是不扶着什么东西,说不定会撞到墙上,或者摔一个跟头,这两件事她希望一件都不要发生。她就站在那里,指尖的疼痛让她有点迷茫,对黑暗的恐惧几乎要填满心头。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说话声,似乎是从巷口传来的,让她心里产生了新的恐惧:是高越阳。
如果说此时星雨最不希望谁出现,那只能是他了。星雨缩着右手,用左手触到了墙,又小心翼翼地走起来。她终于拐过了一个弯,看见前面有微弱的光亮。她愣了片刻,随即飞跑起来。
只用了几十秒,星雨便跑到了巷口,她紧张的心立刻放松了不少。她盯着路灯那柔和的光芒,觉得它是多么令人欣慰。
一秒钟后,她听见身旁的动静,急忙扭过头去看,只见高越阳和一个长得很壮的男生扭打在一起。星雨发出了一声惊叫,没命地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