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太长,却又舍不得放弃任何一点细节。这已经是记录邂逅的第三天了。
天还没亮,冬天的太阳比我还懒,天也舍不得放出亮光,发出点绿光就算她的仁慈了。
母亲和我说那个老女人答应我能去a大学的中文系。
“不是音乐系吗?”
“谁跟你说的。”
好像的确没有人。我想到了昨晚那个女孩。她没有给我微信号,但我知道我知道她的微信号。
那是一直出现在我心里的数字,不是我心里,是所有知道南巷的人都知道的数字。
南巷的路牌是绿色的,上面都是绿色的锈。两个宋体的字下面一串数字,989118x
x是一个数字,但我忘记了。
我想起来小时候我问父亲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这个城市的邮政编码应该6开头的。
“这是一串吉利的数字。”唱着凤凰曲的老头说。
我想去问问父亲,那个数字是什么。
家里只有我和母亲两个人。这件事我总是忘记。
在十岁那阵子,那个医生叔叔住进家里了一阵子。过了一阵子就只剩下母亲和我了。
我问母亲他们都去哪里了。
当时母亲刚刚打完一个半个小时的电话。电话里她语气很冲。我问她,那个叔叔和父亲去哪里了?
“管你什么事,去你的mmmm,去你爹的南巷去了!”
我就开始想象。我刚开始想的是父亲去国外画画去了,或者可能去b省画画;那个叔叔呢,是因为有了新的病人,他医好了我和母亲。
我忘了是谁和我讲的了,但我后来知道,父亲和母亲离婚了,母亲和精神医生在一起了,但后来精神叔叔又抛弃了母亲。
我打算随便乱蒙一下。
我再12月的那篇日记就说了我和她是注定遇见。所以我加到了她。她的头像是一个红色是女人,一脸陶醉的表情。名字叫“花期只一季”。
“我叫卞雨。”
“hhh我是长风。”
她不说话了。我就翻她的朋友圈。但是只能三天可见,我什么都没看到。
“手机给我,”母亲夺走手机“考完试再还给你。”
按理来说我应该很兴奋找到一个能证明我是一个正常人的人。但我还是很平静。也许我的兴奋全部花在昨晚那个老女人身上,没有气力再去兴奋了吧。
那天中午,阿伟问我,“楠,你说以前南巷是真的吗?”
“你要干嘛?你不是一直不信吗?”
“我信我信。”他接着走,“南巷真的闹鬼吗?”
“嗯?”
“你以前讲的,你说南巷闹鬼。”
我想起来了。那是我编的一个故事。我记得是在军训的夜晚。那晚风很大,大概是凌晨一点,该换班执勤了。
“诶,我有水,你有故事吗?”阿伟缩着身体说
“我讲讲南巷的故事吧。你知道南巷吗?”
“不知道。”
“我小时候就在那里长大的。南巷很长很长,有的地方很宽,有的地方很窄。最窄的地方叫“裤带儿”,那个地方经常闹鬼。但南巷里的人都不害怕,因为那里出来的鬼都是没什么戾气的鬼。出来的都是回来看看自己后辈的去世不知道多少年的人。”
“住在“裤带儿”旁边的是个老头。他会唱凤凰曲,凤凰曲的传承是个谜。活人是听不懂凤凰曲的,只有死人听得懂。有一天晚上,住在“宽腰儿”里的做锦旗的女孩出来捡被大风吹走的衣服。因为那天风特别大,就像今天这么大。她就看到那老头手上拿着板凳,贴着墙一直往南巷外面走。”
“他不是贴着墙,更像是磨着墙。南巷的建筑都是很古老的建筑,墙面很粗糙。白墙面一大道老头的血印子。”
“后来呢?”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的。那老头后来说他被鬼附身了。”
“哈哈哈你鬼故事这也不可怕啊。”
“我说这是真的,你信吗?”
“信你个鬼。”
左侧的树影下面一个黑影死死的贴着墙。我看到的时候被吓了一激灵。仔细看才看出来是两个情侣在长吻。
我现在有点不确定那个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好像是真的,但又好像全是我扯出来的。
“傻的啦,这世界上哪里有鬼啊?”我想起了多年前,我给表妹讲鬼故事之后被姑母强迫说我的故事是假的。那时我也是这么说的。
我又扯了这一大堆和卞雨没关系的事情。但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一月我都没有办法和卞雨联系到。所以我觉得可以直接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