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次及时停笔是因为怕自己的日记成为了意识流。但我发现短暂的16年里还有八年没有讲。
我在某一年开始,我再也没见到过那个叔叔。
我对那个叔叔并不反感。我从不对人反感。小时候有一个女孩和我说过“我希望所有人都喜欢我,所以我得喜欢所有人。”
刚开始是每天都要面对面和叔叔聊天,后来就稀疏的多,再后来他开始医治我的母亲,每天和我母亲聊天。夜晚会好很多,即使一切都是白的刺眼,还有黑夜与我同眠。(我竟然能写出这种句子?)聊的尽是关于我母亲的闲话,我母亲喜欢什么 几点睡觉,睡不睡午觉之类无聊的问题。后来想明白这个叔叔喜欢我的母亲。这么想来,所幸我对母亲一无所知,他所知的都是我胡编乱扯出来的。
有的时候我都惊叹于自己的胡编乱扯能力,我给我的同龄表妹讲鬼故事,把她吓到每晚都睡不了觉。那个故事还是我现编的。后来姑母恶狠狠的强迫我跟她说我讲的故事全是假的,过了半年她才不害怕。这件事我一直引以为傲。
除了南巷。没有人相信南巷,也许是因为它是真的。
所有的同学都知道我和南巷的故事。
在我14岁那年我离家出走了。是因为我的吉他被父母吵架的时候摔了。
其实我不想出走,我看《麦田里的守望者》里面的离家出走那么多有意思。就想着出门玩一玩。
母亲等了一晚上,急了。就打电话给学校“楠楠离家出走了,去找南巷去了。”然后就对着电话一番解释南巷是什么。大概说我精神有问题,两年没犯了,现在又开始了。
然后打给警察。
然后打给我平时不是很熟的同学。
他们都没找到我。如果母亲把门打开,就会发现我就在门口蹲着。
同学和老师都知道了南巷的事情。他们不问我为什呢出走,只问我南巷在哪里。我就把南巷的故事讲了无数遍。
然后就到了昨天。
我看到了被拉袖子的同学惊恐的眼神。的确是惊恐,但我觉得她没有理由惊恐。就算南巷真实存在,她实在也没有必要害怕。
我忘记了我的表现,但我肯定我的表情绝对不是一脸平静。
“这里就是南巷。”
前面的老师回过头,看看我这边为什么骚动。刚才被拉袖子的那个同学跑到老师那里去说明情况。
“不是吧,这不是写着步行街吗?”
“这里以前就是写的南巷。”
她看了看旁边的房檐,看了看脚下的石板。
她摇了摇头。
她逆着我走了。我看她渐远的背影。“诶!这真的是南巷!”
她没有回头。
昨晚我就在饭桌上又看到了那个老女人。老女人旁边坐着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女孩。母亲一直对她献殷勤。
她说:“她的幻想。”
“所以.....事情是不行了?”
“你觉得呢?”
她一定是某个学校的关键人物。母亲想拖她把我送进某个大学。应该报的是艺校,她可能是某个主任。我站起来,
“不,主任,我知道没有南巷的。”旁边的女孩靠在椅子上。
“校长,校长。”母亲在下面捂着脸说。
“哦?”
“我...那会想和同学开个玩笑。”
“那你挺兴奋啊。”
“春游嘛,多少会有点兴奋。”
“.......”
我从火锅的烟雾缭绕中抽离出来。她也跟出来了。
“南巷?”
她在我背后唤了一声。我一激灵,回头看她。我怀疑她也是和刚刚那个老女人一起的,来鉴定我的幻想有没有消除。
我假装回头看一眼后腿裤子有没有脏,就接着往前走。
我听到她皮鞋哒哒的声音赶上来,“你知道阿伟鱼排面?”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街角尽头是框店吗?”
“以前是,后来改成鱼排面的分店了。”
“有个大爷坐在藤椅上面唱歌。”
“那里是有个旧藤椅,很老,瘸了一条腿。”
我想哭,但这里和那个老女人不远。
“阿雨,回来!”那个老女人的声音很大。
“加我微信。”她跑开了。她的背影小小的,裙子一摆一摆的。
我有点愣,像门外的冰柱一样傻愣愣的。
但她并没有给我微信号,所以她认为我知道。那就是“南巷人”的共同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