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从第一次和她邂逅开始。
南巷的尽头,又一家框店。母亲常年出国玩,父亲是个画家。父亲裱框的时候经常会带上我,我的童年,完全是满地的木灰,和野兽派狂野的色彩。
这都扯远了,我想说的是南巷。南巷里面有一家面店,做的面里面有很大的鱼排。据说有人会从隔壁的a县开车半个小时专门吃一碗面。
这又扯远了。三月的时候,学校组织的游学。路过了南巷。我和同学说“看,这就是我小时候就生活在南巷。”
“这不是步行街吗?”
“待会前面路牌上面会写的。这绝对是南巷。”
“把队伍排好!”老师在叫嚷。
从街角开始走,走了130步,还是没有鱼排面的香味。走到尽头,赫然三个字“步行街。”
我从不感叹物是人非,脚下的青石板路从来没有变化过,翘脚的房檐还是深处樱花的枯枝。
有个老女人拉了拉我后面女同学的袖子“同学,知道南巷吗?”
我得意了,那帮医生和母亲总算会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
这又要讲之前的事了。
我好像讲过了母亲常年在国外玩,她是一个旅行作家。等她回家后,问我要到哪里玩。小时候我只知道两个地方,南巷,学校和家里。我就说,我要去南巷玩。母亲不知道南巷是哪里,就问我南巷在哪里。我当然不知道怎能表述,她问我是不是在xx大厦旁边,是不是在xx酒店旁边。我都说不知道。
我记得那晚我半夜起来,父母在阳台打架,父亲摔画框,母亲就摔镜子。我记得她们在骂我,母亲说我已经是一个傻子了,都八岁了,除了南巷什么都不知道,问她要去哪里玩,只知道叨叨南巷南巷南巷南巷。父亲也在骂,你一天天的都不在家我怎么知道。。。。
那晚我觉得什么都听不清,就去睡了。
第二天我问他们你们昨晚为什么吵架,母亲说她们没有,我说你们昨晚乱摔东西。母亲说没有,我是在做梦。
至今我知道,那天傍晚我见到的叔叔是精神医生。
“你最近碰到过什么很可怕的事吗?”
“爸爸妈妈昨晚吵架,“我说,”他们摔东西。”
“嗯....”他在纸上写了点东西。白灯管和白大褂和白墙壁白地板白阳光,弄的我很刺眼。“知道美国吗?”
“不知道。”当时我的确不知道。
“北京?”
“不知道。”
“有好朋友吗?”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答的。有还是没有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
诊室门的隔音很差,我能听见门外的声音。
“你们昨晚有吵架吗?没有我们从不吵架。你有经常和孩子聊天吗?对,我经常和孩子聊天。你有在她小时候教他地名吗?有的有的。那可能是幻想症。啊那怎么办?我看看能不能治疗吧。行,谢谢医生,真的太感谢了。”
母亲在说谎。
父亲肯定知道南巷。他为什么不帮我说话呢?
然后我又活过了八年。到了今天。
我再次听到了“南巷”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