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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玄参在夜色中轻喘。

疾走许久，还是不见高良姜的踪影。

蛙鸣蛐叫，月亮如一柄弯刀，收在天鞘之中，有一股没由来的寒意。

北玄参放慢了脚步。

突然，窸窣的声音响起，他立马转靠在一边石上，眯了眯眼睛。

果然有诈。

他抬眸看向北面，他的人按理说应该早就到了，怎么会还没有动静。

他强压惑意，将一柄玉叶放在唇边，吹了一下。北家庄据此处极远，不知他们还能否及时赶到。

玉叶还未放下，一把短刀便飞速扎进他藏身的石上。

听声音，应该是有十几个武功极上乘的高手在此处埋伏。

北玄参看向关白附，关白附有些慌张，眼神躲闪。

北玄参握着他的手臂，迅速将他移到了他右侧较安全的地方。

“玄参。”关白附开口，有些颤抖。

北玄参没有看他，低声道:“一会若是他们出手，你就朝北走，回到庄里叫人过来。”

关白附身体一僵，没有答话。

前方的人迫近几步，关白附打了个冷颤，这林子里的风凉得不像是夏日应该有的。

北玄参握紧长剑，蹙起剑眉，月光照在他脸上，衬得他有些苍白。他武功不低，可以一拼，却也在心里算好了最坏的结果。

北玄参刚要起身，关白附猛地开扇，扇锋划过北玄参的手臂。

突然的疼痛中止了北玄参的动作，他没有吭声，转头看了关白附一眼:“怎么了？”

“玄参，我不能让你死。”关白附轻声说。

北玄参看着关白附的扇子，唇间轻颤，骤然无力地跌跪下去，他手中的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格外刺耳，惊得前方的人停下了脚步。

北玄参身体微向前倾，眼中的景象也开始模糊，包括关白附似是有些茫然的脸，他吃力地扶着石头:“扇锋第二节，是迷药。你想做什么…”

关白附将北玄参扶起，安置在方才他藏身的石旁，低身在北玄参耳边说了一句话，随后阔步走了出去。

北玄参渐渐失去意识，耳边却一直回荡着那句话:玄参，蒙受北家多年恩惠，关白附已经感激不尽。

一缕幽香盘绕着侵来，看着塌上男子在睡梦中也紧皱着的眉，一时不察，被风赶着退后了几分。

北玄参再次醒来时，已然是在北家庄。

旁边的齐礼见他醒了，立马俯身:“少庄主。”

“关白附呢？”北玄参启唇。

齐礼心下一沉，不敢抬眼:“属下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少庄主一人，并没有看到关爷，不过经属下勘察，四周并没有搏斗痕迹，应该是关爷将贼人引走了。”

齐礼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好听了，是将人引走，仿佛还有一线生机。说的不好听，便是尸横荒野，连入土都无望。

北玄参咬紧牙关。

闭上眼睛，恍然看见儿时。

“你叫北玄参？是北家的少庄主？我叫关白附，以后就是你兄弟了。”

那天关白附刚被他爹北业领回来，关白附轻笑的模样让他好生好奇，明明无父无母，自小在乞丐窝里长大，受过世上诸多苦难，但是那副样子却让人觉得见到了天上的太阳，没有任何阴暗与杂质。

风渐渐小了些，方才被风扫退的香再次袭来，直近他身。

宣烨三年，他十四岁，因为误燃了祖母的画像，被他爹置以家法，关白附却毅然决然地上前替他承了一半的板子，还笑着对他说:“玄参，放心，只要你认，你就是我亲弟弟。”

北玄参有些哽住。

“少庄主？”齐礼看着北玄参一动不动的样子，心中越发不安。

北玄参睁开眼睛，起身下地，哑声道:“我已提前同你说过计划。”

不忠主者，当格杀。这是北家家训。

北玄参话音刚落，齐礼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递与北玄参。

“计划有变，勿动。”

北玄参心头一震，若不是他笃定自己从未写过这些，都要以为自己确下此令了。结尾处落款私章，与他平日用的分毫不差，他放下字条，到书桌旁拿出檀盒，里面的私章果然不见了。

计划周密，一场阴谋。

他定住心神，欲捋清思绪。

一袭绿纱忽地在脑海中浮现，他转头看向齐礼:“你，现在去抓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