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香是在玫儿惊异的目光中走出去的,那些前几天还笑她端茶倒水做无用功的女人们在楼上用帕子捂着嘴交头接耳,眼中皆是一片惊讶神色,苏合香朝她们笑笑,转身离开。
嘈杂声入耳,出来的感觉让苏合香一阵恍惚,她想回家,这个想法坚定莫名,娘亲过去的疼爱绝不是假的,肯卖了她…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可她的家在北州边界处,当初她被运至胭脂楼,还走了好长的路,也不知道这次要怎样才能回去。
“客官,来喝杯茶吗?”店小二张罗客人的声音离得老远都能听得见。
前方有一家茶馆,苏合香从前去过一次,算是方圆几里内最便宜好喝的。正巧有些口渴,她便快走了几步,找了个地方坐下要了一碗茶。
她的左方坐着两个男子,正在谈论昨夜北玄参遇刺一事,苏合香不想听,但他们的声音却不断传过来,让她不得不知道昨夜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在话语提及关白附身死时,苏合香愣住,停下了喝茶的动作,神色僵硬起来。
当二人聊到北玄参大难不死时,苏合香猛地回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男子,面相憨和,身材高大,他开口:“请姑娘到北家庄走一趟。”
苏合香手中的茶碗摔碎在地。
夜色深邃,北家庄地牢里刺鼻的血腥气让苏合香频频作呕,她双手被捆绑在架子上,动弹不得。身旁零星几个刑具还滴着血,像是刚行过刑后拿来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苏合香咬了咬唇,不敢大声喘气。
“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男子声音低沉,含着怒气。
苏合香抬眼看他,那日见面,他戴了面具,如今露以真容,倒让苏合香怔愣了一下,雪肤丰貌,眸若含霜,越细看便越觉得俊美…这就是北家庄的少庄主吗?
北玄参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一旁的齐礼上前拿起刑具。
“公子!我是无辜的。”苏合香收回目光,看向齐礼,齐礼拿起铁烙,面色平淡,正将铁烙置于炉间。
北玄参启唇:“高良姜利用完却不杀的人,怎么会无辜?”
高良姜?原来那天的女人真的就是高良姜。
苏合香颤抖起来:“公子,她只是看我可怜,才临时施舍我没有杀我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北玄参没有看她:“那便是子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
苏合香想到关白附,略微怔愣。
暗红色在有些阴暗的地牢里显得有些亮,齐礼已然做好准备,慢慢走近苏合香。
苏合香看着铁烙步步逼近,心中的恐惧蓦地燃起,灼得她生疼,此时求饶卖傻,万般解释都变得无力起来,在铁烙触身的前一秒,她开口:“慢!”
北玄参示意齐礼停下,转头看她:“怎么?”
“请公子附耳过来。”苏合香盯着北玄参,神色认真。
北玄参并未挪步,眼中怀疑之色一览无余。
苏合香胸口略微起伏:“公子想抓住高良姜对吗?合香有办法。”
北玄参微皱着眉,将耳朵靠近了些。苏合香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北玄参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这个法子,当真可行?”
“公子大可一试,事若不成,合香不还是在公子手里吗?”苏合香看着北玄参,语气诚恳。
北玄参眯了眯眼,随即叫齐礼将她双手上的铁链解开,转身走了。
只要见到这个少庄主,便如行于刀刃之上,脑子不得不飞快地转。只此两面便差点身死两次。撒了这个谎,又能保多久的命呢?
思及此,苏合香刚刚微松的一口气,就又紧了起来,她垂眸暗叹,自己无辜被卷,保命尚且困难,回家更是无望。
那这之中,究竟暗藏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