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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合香第一次见到高良姜就觉得这个女人的眉眼中有着一股极想掩饰却怎么也盖不去的愁。

她方才用辛苦攒下的五两银子换玫儿替她伺候那个赵公子，自己则算准了高良姜前来的时间，想为自己离开胭脂楼搏这一次。

乐声不停，胭脂香气弥漫在鼻间，玫儿那副眼波流转，不屑轻嗤的样子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妈妈待你已经不错了，合香啊，你还能有几个五两银子？”

是啊，只有这一份五两银子了，还是她近来替这些姑娘端茶递水，跑前跑后，忙了很久才得到的。

想着，苏合香已经行至高良姜房外。

她竖起耳朵。

高良姜的房中与外面不同，一丝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可怕，让苏合香几乎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只要一踏进去，她的人生也会就此不同。

她有些担忧，但是想到妈妈已经开始急着让她见客的模样…

少顷，她轻咬唇瓣，狠下心来。

在她偷偷推开高良姜雅间房门时，那个女人正呆愣地望着窗外，神情有些孤寂落寞，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高良姜回过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侍立在一侧的苏合香，绿纱罩身，柳眉杏眸，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可却也不似一个心思简单的女子。

“我不是跟妈妈说过不要送女人来吗？”高良姜语气不善。

苏合香心间一动，俯身行了一礼，说:“应是妈妈错分了，合香这就走。”说罢，后退两步，作势欲走。

“慢。”高良姜有些疑惑，“你好像很不情愿做这份差事。”

苏合香停下脚步，心下暗喜，抿了抿唇并没有看她:“姑…啊，公子，合香没有。”

高良姜听她那句未脱口的姑娘，挑了挑眉，向后倚了倚，看了一眼门外，见没动静，遂勾起唇角，起了玩心:“那便过来吧。”

苏合香不动。

“怎么?妈妈没教过你怎么伺候人？”高良姜又问。

苏合香捏了捏手指，一副很是羞怯的样子，闷闷回应:“妈妈都教过。”

良久，无声。

苏合香额上冒出极细微的汗珠，高良姜看了她一眼，开口打破静默:“还是说，妈妈没教过你怎么伺候我？”上座的女子表情玩味，静静的等着苏合香的下文，老鸨应该不会糊涂到这样的地步，此时出现在她的房里，十个有九个是故意的。

苏合香向前走了几步，咬了咬牙，看向高良姜，这女子是胭脂楼的常客，每次来都只是把妈妈叫到房里说上几句，并不去点姑娘。

一袭玄衣，束发斜冠，面若牡丹色，唇如芍药红，若复女子装扮，应该能当的起北州第一美人了，说起北州第一美人，她倒也听过几个传闻，北家庄的过往轶事，北州的百姓没有几个不知道的，但任谁也不敢放到明面上去说，想罢，她又悄悄看了看那女子，不知道她与北州第一美人高良姜相比，谁能更胜一筹呢。

高良姜一边敲击着桌面，一边盯着房门，并不知苏合香在想什么事情，良久，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她偏头看了一眼苏合香，见对方也正在看她。

视线相撞，苏合香急忙低头，暗骂自己怎么还有空想这些东西。

高良姜起身，走到她身旁:“姑娘应该是有什么难处才到这来的，对吗？”

苏合香听了这话，忽地跪下，眼中渐泛泪花，她抬头看向高良姜，正欲开口。却见高良姜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轻笑了一声，认真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苏合香愣了愣，她知道自己有一双好眼睛，哭泣时更是楚楚动人，惹人同情。

“你想说什么，说吧。”高良姜走到门旁，将耳朵靠在门上，没有再看苏合香。

苏合香的眼睛紧紧攫住高良姜，不敢松开:“合香是被母亲不得已卖到柳府做家奴的，但是半路被恶人转卖…”

苏合香越说越急，门外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嘘！”高良姜回头看向苏合香，略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姑娘的事，我会帮你想办法，很不巧，你现在要帮我一个忙了。”

“什么忙？”苏合香心中漫起一丝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