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记手刀用了几分力气,我挣扎了好些时候才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影,再定睛一看,原来是汜汜正被那个背影抱在怀里。
那可怜单纯的姑娘现在哭的不成样子,眼睛也肿的像核桃。
我看着烛火摇曳中这副动人场景,也不知想起什么,不禁轻轻莞尔一笑,只是感叹,还好,她的时霍来找她了。
汜汜见我醒了,连忙奔了过来,又哭又笑,一把拥住我,我故意嗔道,“怎么高兴疯了……”
声音却是有气无力。
她闻言哭的更狠了些,手臂抱的我有些疼了,还一直拼命摇着头,口齿不清地重复着:“小姐……公子没有负你……小姐……”
我闻言一愣,狠狠摇了摇脑子,觉得这莫不是我在做梦,便故作轻松笑道:“汜汜,你胡说什么傻话呢!”
汜汜此刻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急得她冲时霍一声大喊:“你傻站着干什么?!你来说啊……”
时霍又气又好笑委屈地走了过来,先是一把抱起汜汜,待她稍稍平复了些,再面色不明地跟我说了一切。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唐小姐,您哥哥并没有死。”
……
后来,他说的一切,我都深深刻在了心上,直到死。
他说:
“其实,公子和我之所以来霖国,是和栾信将军在谋略一个计划,而这个计划,和世子慕晔与唐相的计划背道而驰,只能存一。”
“公子与小姐的初见,的确是偶然,但公子后来知道了小姐您是相府嫡女,又中意于栾信将军,所以为了避免把小姐牵扯进来,便让栾信拒绝了小姐的一片真心。”
“只是造化弄人,公子有一日告诉我,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总是爱笑的姑娘。不久听闻世子慕晔要娶你,他说他本来就打算把这份感情压在心底,再也不提,只是小姐您却告诉他,您也喜欢他,这才让他坚定了信念。”
“他不止一次问我,他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但他是溯国储君,我们委实不敢让他以身试险,栾信将军便在小姐大婚前夜给他下了药,本来药的剂量得让他睡上两天,谁知他竟然挣扎着提前一天醒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匆匆忙忙赶去救小姐。”
“那日,栾信将军的几十杀手全部埋伏在后方,公子心里清楚慕晔也在一个黑暗的地方操控一切,但他不能确定慕晔是否已经知晓他的身份,才迟迟隐忍未发,直到那根突如其来的箭,直到小姐您倒在他面前,他这才肯定了,瞬间杀红了眼。”
“公子没有杀您哥哥,公子知道,您的哥哥也是被逼的,所以做了他假死的幻象用来迷惑别人,现如今他正在溯国宫中好生休息着。”
“而那夜其他的将士,确实死于非命,但对于两国而言,这只是最常见的流血,所以公子这么绝情不仅是给世子一个教训,更是为您受伤而报仇。”
时霍说着,突然热泪盈眶,他看着我,满是哀伤,声音也开始哽咽:“小姐,您也许不知道,当时您的伤太重,霖国郎中根本无力回天,公子一天一夜骑马千里才寻来了西京最好的巫医,但巫医却说……”
他忽然停住,抹了一把眼角。
“……说……说什么……”我声音在不断颤抖,眼睛通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像要把他看穿。
“巫医说……想救小姐,需以人血为引,且这人的血,必须全心全意爱着小姐,这……便是公子的血……”时霍说到这,已经抑制不住哭出声音 ,“公子……他割了七七四十九日的血,为了保证自己的身体,他每天喝各种补药,谁知四十九日之后,他身子枯槁 ,昏迷不醒……”
“巫医告诉他,这血一放,关于小姐的记忆便也会渐渐全部消失了,公子当时就眼眶血红,但还是强忍笑着说,‘只要她活着就好’”
“后来,他告诉我,哪怕自己真的失去记忆,等到他再见你那日,一定还会情不自禁爱上你。”
“他每天都在凭借着逐日单薄的记忆画着您的画像,看着您的睡颜发呆,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
“终于有一天,他疑惑地指着你的身体,问我:‘阿霍,她是谁啊?’我闻言哭了出来,只能回答他,‘这是您的心上人。’”
“就在那日,溯国老国王突然暴毙,公子匆匆忙忙赶回溯国,栾信将军便把您送回了世子府,后来过了很久很久,栾信将军写了一封信告知您已醒的消息,公子当时手腕的伤口突然就开始流血不止……”
“他有时会在夜里孤身一人疑惑地看着伤口,自言自语,痛苦异常……”
“小姐,公子远远比您看到的更深情……”
……
时霍掩面而泣,汜汜也哭个不停,我就坐在冰凉的地上,安静地不同寻常,可那眼泪,一直在无声流个不止。
我的心好痛,比过去所有的痛苦加起来都痛。
我蜷缩着,颤抖着,突然就猛的哭出声来,放肆地哭了出来,没有人知道我现在是多么悲伤,痛苦。
原来,我的阿筠,他一直没有离开我……
原来,他那么爱我,只是他忘了……
原来,我一直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