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除夕,一点也不冷。
我接受了这一切过后,趁着机会问时霍,李修筠的皇后是谁。时霍以为我是吃醋,连连替主子开解,说那皇后不过是先帝指定的人,李修筠根本不爱她,毫无男女之情云云。
我托着腮,笑着说:“我相信。”
我又问哥哥为什么不回霖国,时霍说这牵扯到机要密事,不便告知,我便也没有强人所难,毕竟与我而言,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汜汜今夜已经高兴疯了,不争气地哭个不停,小鸟依人地偎在时霍怀里,我不禁取笑她没出息,她睨了我一眼,不屑地说,“不知道是谁天天睡觉还喊着‘阿筠,阿筠——’”
我又羞又恼,狠狠拍了她的脑袋,“臭丫头!”
时霍见势连忙心疼的揉了揉。
三个人坐在无人的草地上,各有感触。
突然 ,“嘭”的一声巨响,黝黑的天空中就绽放出一朵朵灿烂的烟花,汜汜惊讶极了,我也不经意发起了呆。
看这烟火在夜空中,就像阿筠的眼睛一样好看。
我站了好久,觉得有些冷了,算一算时辰,大殿里的歌舞升平应当也即将结束,便携着汜汜正欲离开,却又想起什么,转过身看着时霍,发自内心的施了一个大礼,“时霍,谢谢你,我会记一辈子。”
时霍人小鬼大,显得很是局促,红着脸支支吾吾:“我会和陛下在霖国呆上半月,呃放心,只有我和陛下!”
我哈哈一笑,却还是不太肯定地说:“他……会想起我吗?”
时霍怔了怔,笑道:“他说过,再见你时,一定还会爱上你。”
他是天子,一言九鼎。更何况,我相信。
等到我们回来时,宴席已至尾声,慕晔怀疑地问我做了什么,我淡淡答:“在温泉里睡了过去。”
时霍很是机警,当时带我们走时特意把温泉四周的大屏风全都立了起来,一般屏风立着就表示里面有人,所以不会有人故意闯进来,更何况内部还隔着好几层纱帘。
慕晔闻言,没说什么,只是笑道:“这冬日里,你也有雅兴去泡温泉,倒真是不怕冷。”
我仰头喝下一杯果酒,目不转睛看着他,似笑非笑,“和你这么冷的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才算得上更冷?”
闻言,他不可置否,半晌,才低声笑道:“这是你第一次与我开玩笑。”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对面的男人,他脸色清冷,浑身散发着专有的王者气息,好像他坐在那里,四周的一切都瞬间黯然失色。
他仰起脖子喝酒,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即便是当了皇帝,骨子里还是藏着一股放荡不羁。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朝他的皇后笑过一次。两人相敬如宾,却也只是相敬如宾。
慕晔的声音再度传来,他应该心情不错,半带笑意低头看着我:“怎么?今夜胃口不错。”
我轻轻放下筷子,看着桌案莞尔一笑,“毕竟……这是皇宫里的菜。”
他替我舀了一勺银耳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那又何妨,你若喜欢,我便让你以后日日都能吃到。”
我提起汤匙舀了一点,正欲放入口中,慕晔又冷冷打断我:“小心烫!”
我便顺从地吹了吹,淡淡咕哝:“你越发啰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