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狂喜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麻木，臂弯的身体明明分量轻薄如白纸，倒是他自己不可遏制的弯下腰，像是要承受不住般，痛的他呼吸骤急。
“好。”龙皓晨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干涩，他扫过战场，眸中剩下的是倦怠和冰凉：“停下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无形的法则，魔族大军因为惧怕瞬间定格，哪怕有嗜血上头，难以自控的魔族也不敢在这时候出声。
天地间好像只剩下风吹动着如破锣般的天际，穿堂而过，略尽无数劫后余生的呼吸呜咽。
玄老最后一丝神魂燃尽，破败的身躯从空中狠狠坠落在地，最后一刻也仍维持着饕鬄真身的模样，在接触地面时扬起一阵灰烬，刹那间身躯化为齑粉，零星的消散在史莱克上空。
一部分融入史莱克城头的防御系统，一部分绕着海神岛那颗参天大树转了几圈，似是告别似是留恋，最终零零散散的隐入尘地。
饕鬄神牛，生于土亦归于尘土。
神魂已灭，世间再无玄老。
到最后，竟然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龙皓晨抱着圣北阙的头，蹭了蹭他雪白的脸颊，低声道：“我们回家了。”
他抱着圣北阙，转身向来时那道没有闭合的，通往圣魔大陆位面的裂缝。
皓月等在那里，他低下为首最大的一个金色头颅，温顺的等着龙皓晨，其余魔族如黑色的潮水般无声的顺着裂缝散去。
“等等！”一个虚弱却不失力量的嗓音响起。
是唐雅，她刚从圣灵教被找回来，剔除了体内邪魂师的黑暗能量，整个人还很虚弱，饶是如此江楠楠和萧萧竟然也没拉住她。
萧萧一跺脚，又看了看圣北阙，一咬牙跟了上去。
唐雅眼眶通红的看着龙皓晨离去的背影，死死的盯着，想要快步上前阻拦：“你要把他带到哪去？！你把他还给我们！”
龙皓晨脚步不停，恍若未闻。
“雨浩！”唐雅嗓音染上哭腔，更多的史莱克和唐门弟子脸上浮现出悲戚和愤怒。
就在这时——
另一道嗓音低低的，止不住的呛咳着响起。
龙皓晨脚步一顿。
所有人的目光陡然转向声音来源。
他身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发黑，随着他的动作寸寸剥落，那本奄奄一息的身子竟然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让他从树上下来，十颗骨钉随着他的胸腔起伏，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他动作缓慢，极其艰难的拔下脖子上的钉，随着他的动作又是一股鲜血，那张脸白的如纸，被血污和乱发覆盖，唯有一双眼睛亮的出奇，透过垂下的发丝精准的看向龙皓晨怀里的人。
随后他的视线移向龙皓晨。
那双和圣北阙一模一样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淡淡的悲悯和嘲弄。
“他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不是任何人的私有物，他有自己的灵魂和想法，你今日把他架在两难的处境上抉择，有一日就会因为这样对他后悔的。”
空气静默片刻。
龙皓晨不怒反笑，他笑的样子已经不同以前一样阳光可爱，而是阴郁暴戾，活脱脱一个嗜血的暴君。
“这样的话，等你成神那天才有资格对我说。”
霍雨浩没有回应，也没有再看他，他用全身的力气掀动眼帘看的是闭着眼睛的圣北阙。最后，他像是耗尽最后一抹生机，头再次重重垂下，了无生机。
龙皓晨知道他没死。
龙皓晨垂眸看着他，半晌从虚空中掏出一本书，扔在他身边。
“帝天。”
帝天迅速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主上。”
“这本书除了他本人能打开，妄想强行打开的下场便是灰飞烟灭，既然这个世界仍然按照剧情走下去，那霍雨浩就好好完成他既定的剧情吧。”
什么叫按照剧情走，帝天听的云里雾里，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沉声道：“属下会将这本书交到霍雨浩手中，并让他亲手打开。”
龙皓晨最后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斗罗世界，视线扫过一张张敢怒不敢言的面孔，又垂眸看了一眼眼眸紧闭的圣北阙。
枫秀就在连接另一个位面的裂缝边，漫不经心的计算了一下裂缝还能维持的时间。
哪怕是再迟钝的学员也明白了什么情况。
他们仰慕的霍师兄，一模一样的人居然有两个，这群另一个位面强悍如斯的魔族为了他闯进来，杀了人，甚至把他们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玄老逼的燃烧神魂自尽，最后又因为“霍”师兄以身入局，终止了这次战争。
冷空气裹挟着战场上的余烬，吹拂在他周围，已经是很暖的春天了，但还会有倒春寒，冷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进去一样。
噼里啪啦的雨点把地面上的血迹洗涮的好像一条血河，若有人从史莱克上空飞过会惊惧的发现这里竟然只能看到鲜红的血色。
龙皓晨没有再迟疑，毫不犹豫的踏入位面裂缝。
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弥合，重新隔断两个位面的联系，连带着他们短暂知道的圣北阙的一切。
那人像不小心遗漏在匣外的珠宝，他们仅被散发的光芒吸引看了一眼，又被拾遗装回去，精致的装裱摆放。
圣北阙的存在像梦一样缓缓消失了。
——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回去啦
晨晨居然敢欺负阿阙背后亲友团！我想想这个该怎么圆回来啊……总不能到大结局不受娘家人待见。
原本计划昨晚发出来的，但结果修文修睡着的，实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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