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控

圣北阙好像进入了超频状态，呼吸急促，龙皓晨手臂收紧抱着他，一下一下的给他顺气。

说起来圣北阙也疑惑，明明他已经不是圣魔大陆时的样子了，为什么龙皓晨能准确无误的找到他，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想不通的事情今天上演的够多了。

他缓了多久，龙皓晨就给他顺了多久，其他人就看了多久。

直到圣北阙呼吸平复，龙皓晨才摸了摸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温和道：“阿阙考虑清楚了吗？”

接触到圣北阙的目光时，他便知道圣北阙没有好好听，他不厌其烦的和他解释：“阿阙和我走，我就不动斗罗大陆上一个人，阿阙要是不听话那我就一个一个杀，杀到愿意再和我走，我的时间有很长。”

要知道，龙皓晨是从来不会这么视人命如草芥的，圣北阙也杀过人，这是他极限单兵必须学会的任务，但他杀的都是对于圣北阙而言该杀的人，或者是政治立场不同，但他讨厌战争，他不会去滥杀。

而现在，龙皓晨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挑起战火，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这让圣北阙感觉很荒诞。

见圣北阙不语，龙皓晨便随手抓过来一个人，那人身上还穿着史莱克的校服，被幸运的选中先是懵了一下，看清圣北阙后他惊恐的大喊：“霍师兄，霍师兄救救我 ！！”

这个还弄不清形式的人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霍师兄，真正的霍师兄生死未卜。

他叫声巨大，颇为刺耳，因为即将面临死亡的恐惧悬在心头，这个史莱克的师弟不受控制的失禁了，龙皓晨有点恶心。

这让他十分倒胃口，不过幸好没有影响他的兴致。

下一秒血光一闪，师弟惊恐的表情还凝固着，整个头颅飞出去骨碌碌的滚走，血淋淋的身子砰的一声倒地，落入成堆的魔族中，被撕得粉碎，内脏都流了一地。

这是龙皓晨第一次在他面前杀人。

看他熟练的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个穿着史莱克校服的师弟上一秒还在叫着霍师兄，下一秒就已经头身分离，丝毫没有给圣北阙缓冲的时间。

圣北阙呆立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前襟已经飞溅上滚烫的鲜血，滴入眼睛让他眼前血蒙蒙一片。

那个师弟……死了？

圣北阙从僵硬中找回双脚的控制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龙皓晨就在他面前，以一种圣北阙看不懂的眼神凝视他，但是圣北阙从他如深渊般的血色中，读出了一丝近乎期待的……

“皓，皓晨……”圣北阙死死掐着掌心，不顾一切的奔向他，那模样像是要和他私奔，抛下所有的世俗纲常。龙皓晨弯起眼眸，张着手等他的怀抱，等到的却是一把没入小腹的剑。

一剑捅了个对穿，龙皓晨自然也如愿以偿的抱紧了他。

这是他第一次伤害龙皓晨。

以往在猎魔团，他通常都是辅助龙皓晨，刀尖所指无不是对立面，而今天，他终于在这齐聚所有人的战场上和他遥遥对峙，可圣北阙提不起丝毫恨意。

剑刺穿了龙皓晨，也刺穿了圣北阙的心，疼的他眼前发黑，鲜血淋漓。

龙皓晨拔掉小腹上的剑随手丢在一边，也不管伤口处源源不断流逝的生命力。

他微微一笑，失了血但瞳孔却更添浓烈妖冶笔墨：“看来一别多年，阿阙实力也提升了许多。”

圣北阙后退几步，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

龙皓晨被他眼中流露出的陌生深深刺痛，他永远，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不能接受圣北阙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他怒极反笑，猛的扑到圣北阙身子把他按到在地，修长的手抓紧圣北阙后脖颈。

像是要揉进骨血般用力。

一字一句，从牙缝里钻出来，却仍是那般温和的嗓音：“别害怕……阿阙，我是皓晨啊，哪怕我死，我也不会伤害你，所以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好不好。”

圣北阙一脚踢开他，正中小腹。又是一股鲜血冒出，龙皓晨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他终于不像一块黏糊糊的橡皮糖一样扯不下来了，而是兀自低笑。

笑完，他表情重新变回冰冷。

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楚：“杀吧。”

一瞬间，自史莱克到星斗森林这一片沦为人间地狱，混乱不堪。

史莱克的学员如潮水般向学院内褪去，有一些跑得慢的当场被撕碎，史莱克学院的保护装置还能让他们抵御一阵袭击，然而这还是有玄老牵制魔神皇，龙皓晨没有大开杀戒的结果。

这种紧要关头，魂兽的立场也至关重要，但帝天根本不敢妄下决定，只能维持魂兽间不参与任何一方。

龙皓晨小腹伤口已经凝固，他杀了一个仍嫌不够，随手一指，从史莱克门口就飞来一个人，被他紧紧扼住喉咙。

是贝贝。

是大师兄。

龙皓晨微微一挑眉，看清了这张脸之后，他已经根据书里特征猜出来此人是谁了。

贝贝不说话，只是看着圣北阙，他轻声问：“是小师弟吗？”

眼泪婆娑了双眼，圣北阙点头：“是我。”

贝贝了然的点头，他用疑惑又温和的目光看着圣北阙：“三石他们上次回来，说有两个小师弟时我还不相信，今天终于见到你了，我一眼就认出你是小师弟，我竟然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一天，再见我最亲近最疼爱的小师弟已是多年后。”

贝贝没有被扼住喉咙的感觉，身后连天的战火也与他无关，他如平日说家里长短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圣北阙说这些年。

“你像小师弟，也不像小师弟，你这么倔强的性格倒是如出一辙，你们两个都重情义，但你却要比他看得更为通透。”

他轻笑：“但又怎么能说谁是谁的替身呢。”

圣北阙似懂非懂他的话。

史莱克上空，玄老目眦尽裂，和枫秀在前面战场打的如火如荼，他已使出毕生所学，甚至愿意燃烧魂魄换取贝贝一线生机，但在魔神皇眼中他只是一个让人可以提得起兴趣的对手。

到这一刻，圣北阙才意识到斗罗位面和圣魔位面差距有多大。

98级的强者在魔神皇面前仍然称不上威胁。

玄老真的燃烧了自己的神魂。

神魂之火熊熊燃烧，让他的实力暴增，短暂的进入到了半神级别，这时枫秀才终于认真起来，然而圣北阙知道一旦神魂之火燃尽，玄老必死无疑。

史莱克不能没有玄老。没有这样一个强者在，史莱克将会被多少势力觊觎。

且不说这些……如果他陨落，那魔神皇一举攻破史莱克只需数秒，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无力回天。

而唐门……也不能没有贝贝。

圣北阙大叫一声，喊道：“我走！我走！”

龙皓晨慢条斯理的转过身：“你是自愿的吗？”

圣北阙呆住，龙皓晨缓步走过去，伸出食指揩掉他脸颊被飞溅上的血液，动作轻柔，极尽怜惜，圣北阙好像被一块万年寒冰蹭了一下，冷的他瑟瑟发抖。

“我一向不喜欢强迫人，阿阙，我想听你亲口说你是自愿和我回去的。”

他这话声调不高，但用了灵力扩散开来，所有人都能听到，垂着头的霍雨浩睁开眼睛，身上骨钉寸寸崩裂。

全世界的人都在逼他点头，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停止战争和杀戮，但这是圣北阙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他四十年没有自己的生活了。

他哽咽着说：“我愿意，我是自愿和你走的。”

那一刻，龙皓晨甚至觉得自己手中紧握着的东西在如沙漏般飞速的流逝，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哪怕他逼着圣北阙点头，他用他所能想到的任何方法都不能再回到他最想回到的，平常如在橘子树下的夜晚。

偶尔魔气噬心，他失去理智，愈来愈痛，痛彻骨髓的几个时刻，他就靠着反复咀嚼那寥寥几个温暖的片段，再臆想一下找到圣北阙之后的日子来聊以慰藉。

他和阿阙重新回到他最喜欢的地方，他亲口告白，和他牵手坐在树下。

夜色是浅浅的，夜幕应该适当的缀着几颗星子，但不至于太亮。

圣北阙心力交瘁，吐出一大口血，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龙皓晨抱着他，他张口想要说话，先流出的是眼泪。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

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