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临水偏殿之后,晚知没有再贸然策划逃跑。
她心里清楚,拉美西斯布下的防备密不透风,一时冲动的出逃只会换来徒劳。她选择沉下心,一边安分待在宫殿之中熟悉周遭一切,一边默默留意这座古国的风俗人情,悄悄寻找能够重返现代的蛛丝马迹。
日子看似平静如水,可关于她的流言,早已席卷整座底比斯。
凭空出现在祭典之上,被法老不顾一切护下,独享深宫尊荣,来历成谜的异世少女,成了贵族与神殿之间议论最多的话题。神殿的神女、王公贵族家的小姐,人人心中充满嫉妒与不安。在她们眼中,晚知一无所有,没有高贵血统,没有神明加持,却夺走了法老全部的目光,这本就是不可饶恕。
这一日,按照宫中礼制,神殿一众神女前来王宫觐见法老。
为首的奈芙缇,是神殿地位最高的神女,出身显赫,容貌绝美,一直被朝野默认是未来最有可能陪伴法老的女子。她心中早就对晚知积满怨怼,借着觐见的由头,径直带着几名侍女,绕过侍卫阻拦,踏入了晚知居住的临水偏殿。
彼时晚知正坐在廊下,望着庭院里盛放的莲花出神。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便看见一群衣着华美、神色倨傲的女子站在面前。
奈芙缇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就是那个从天而降的异邦女子?”
晚知缓缓站起身,神色平淡,不卑不亢:“是我。”
“法老被你的外表蒙蔽,才会对你格外优待。”奈芙缇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尖锐,“你本就是不祥的异物,不该逗留王宫,霸占不属于你的恩宠。这片土地的信仰与荣耀,轮不到一个外来者染指。”
身旁的侍女也跟着附和,言语之间处处讥讽,句句都在逼她主动离开王宫。
晚知眉头微蹙,还未开口反驳,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殿门传来。
拉美西斯处理完政务归来,刚跨入庭院,便看见这一幕。
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冷了下去,周身温度骤然下沉。
他远远就听见了神女的诘难。
拉美西斯并没有立刻出声呵斥,他立在廊柱阴影之下,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晚知身上。看见别的女子当众刁难她,一股无名的闷火在胸腔翻涌升腾。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见不得属于自己的人被旁人肆意折辱。
可怒火之下,还有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醋意。他想象若是有朝一日,晚知被旁人的言语说动,心甘情愿离开他,心口便像被黄沙碾过一般闷痛。
奈芙缇看见法老到来,立刻收敛锋芒,屈膝行礼,试图扮出温婉无辜的模样。
“法老,我只是前来告诫这位姑娘,王宫之中规矩森严,切莫恃宠而骄,引来神明的怪罪。”
拉美西斯缓步走到晚知身侧,下意识将她半护在自己身后,冰冷的视线扫向奈芙缇一众神女。
“我的人,轮不到神殿来教诲。”
一句话,划分出清晰的界限。
“她留在这里,是我的旨意。神明的喜怒,由我来承担,不需要你们多置一词。”
他声音不高,威压却压得在场所有人不敢抬头。
奈芙缇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满心不甘,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带着一众侍女狼狈躬身告退。
庭院终于恢复安静。
廊下只剩晚风拂动莲花的沙沙声响。
晚知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君王。
逆光之下,他侧脸冷硬,眉峰仍旧紧蹙,方才翻涌的怒意还没有完全消散。
“你不必次次都为我,与神殿作对。”晚知轻声开口。
拉美西斯垂眸看向她,眼底的戾气褪去几分,只剩下浓稠的占有。
“谁敢欺辱你,便是与我为敌。”2
越看越上头,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