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阶晚风微凉,落日余晖温柔洒落,衬得天地静谧恢弘。
两人静静对立,一高一矮,一君一客,一冷一倔,无声拉扯在漫天霞光之中。
晚知仰头望着眼前清冷矜贵的少年君王,心底满是不甘。
她明知自己势单力薄,明知逃无可逃,明知他手握生杀大权,可骨子里的倔强,让她永远无法低头认命。
“法老以强权禁锢于人,不讲情理,不问本心,何其霸道。”
她字字清晰,直面控诉他的偏执掌控。
换做旁人,胆敢当众质疑王权、控诉法老,早已被侍卫拖下去重罚处置,身死道消。
可拉美西斯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怒意。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极轻拂过她被晚风吹乱的额前碎发。
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是世人穷尽一生也求不到的君王温柔。
整片大埃及,万千臣民、贵族女眷、神殿神女,无人能触碰他分毫,无人能得他半分温柔纵容。
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他的破例,他的纵容,从今日起,唯独属于她一人。
“情理?”
他低声轻笑,声线清冷悦耳,带着独属于至尊的狂傲。
“我执掌万里河山,统御万民众生,我的意志,便是这片天地唯一的情理。”
“我要你留,你便只能留。”
强势霸道,不容置喙,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可他明明抓包了她私自出逃、违抗旨意的重罪,却没有半分责罚的意思。
既不罚禁足,也不降待遇,更不迁怒值守宫人,甚至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
所有人都以为,忤逆法老、私自出逃,必死无疑。
唯独她,依旧被他万般纵容,万般偏爱。
晚知心底五味杂陈,复杂难言。
她怨他的禁锢,恨他的霸道,不甘被他掌控人生。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位冷血无情的少年法老,给了她在这个时代无人能及的偏爱与特例。
拉美西斯微微俯身,精准扣住她纤细的手腕。1
这法老的偏爱太好嗑了吧
力道温柔克制,不会弄疼她分毫,却牢牢锁住,让她彻底无法挣脱。
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也带着无解的禁锢。
“随我回去。”
晚知身形僵持,脚步不肯挪动半分,执拗地立在原地,无声反抗。
她不想回去,不想重回那座温柔牢笼,不想被困在这片不属于她的黄沙古土。
拉美西斯看着她别扭倔强的模样,心底那点隐秘的柔软愈发泛滥。
他生来为王,杀伐果断,心性冷硬,从不姑息任何人的违逆,从不纵容任何人的放肆。可唯独面对她,所有的原则、底线、冰冷,尽数崩塌。
他耐着性子,再次开口,声线低沉缱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慌乱。
“晚知,不要逼我。”
“我可以温柔留你,也可以强势困你。”
“我舍不得伤你半分,可我更承受不住,你彻底离开我的结局。”
他活十九年,权倾天下,无欲无求,无惧无怖,从未有过执念与牵挂。
直到她从天而降,不惧他的王权,不恋他的荣华,成为他唯一的执念,唯一的软肋,唯一放不下的牵绊。
晚知心头微微一颤。
抬眼望向他深邃漆黑的眼眸,那里面不再只有冰冷霸道与掌控,还藏着一丝笨拙的慌张与极致的偏执。
霞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消融了帝王的凛冽,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赤诚。
她忽然懂得。
这座困住她的金宫牢笼,是他倾尽王权,予她的独一份偏爱,也是他笨拙又偏执的,留住唯一心动的方式。
晚风徐徐,长阶静谧。
她最终,缓缓松了心底所有抵抗。
前路无路,逃离无果,万般挣扎,皆是徒劳。
她轻轻垂眸,低声妥协。
“我跟你回去。”
少年紧绷的下颌骤然放松,眼底翻涌的暗绪尽数散去,只余下稳稳的占有与温柔。
他扣着她的手腕,转身并肩,缓缓走下长阶,重回那座只属于他们的,盛世金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