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烫的发痛的脚心触及冰凉的大理石时,如同水扑灭了明亮灼人的大火,夏可心瞄了眼红肿的皮肤,一点也不在意,好像看的不是自己的。
“夏小姐,你的脚……”白斯恩担忧地询问,白皙的肤色已被烫得发红,他走在她的身后,自然看见她脚裸的位置不知何时被割破,深红色的血正往外渗出……
夏可心随着他的目光望去,身后白色鹅卵石上是一个又一个血色脚印,什么时候流血了?
“夏小姐,要不要去医院?”她身上的擦伤还没有好,现在又多了脚伤。
少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喜欢人家还要折磨人家。
白斯恩在心里诅咒伊家八百遍,他一向是喜欢夏可心大大咧咧的性格的,总觉得比起那些假装柔弱的富家小姐强上万倍。
一点小伤口而已。
何况肌肤的痛怎能比上心里的痛。
夏可心正想回拒,一道冰冷的声音抢先一步,“不过就是流点血,去什么医院,又死不了。”
又死不了!!
夏可心抬头,与他对视,绝美的面容上有着淡淡的哀愁,“是啊,我没有死,你很不开心吧!”
伊星河倚在豪华砖石镶嵌的门框上,洪水涌过的心情被她一句话掀起波澜,看了眼旁边的白斯恩,那小子居然无视他。
看来是他平日管教太松了。
这样的举动,大大地让伊星河觉得,白斯恩可以扣工资了!
倏然,他长腿一跨,有力的臂弯圈过她娇小的躯体,打横抱起。
夏可心没有挣扎,也没有吵闹,像个牵线木偶任他摆弄。
早早混迹在政商界的她,什么也没有学会,唯独学精了知错就改这个道理。
跳车那次她就看清了,这个男人不会因为她的一言一行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白斯恩刚走到门口,木质的门嘭地关上,他摸了摸鼻子,这里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伊星河将她放在欧式沙发上,法国巴卡拉水晶灯及桌子上Tiffany水晶杯……全都是海口定制,可见公寓主人生活得有多精致。
他走到大到可以与3D电影相比的电视机前,从右边的底柜里拿出一个白色红十字药箱。
修长的手指娴熟地帮她处理脚上的伤口,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男人面颊上打出光影,高挺的鼻,单薄的唇……怎么会有男人将妖魅与狂傲演绎得淋漓尽致,完美不可挑剔。
不愧是全A市女人的大众情人。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空中,直到伊星河将伤口包扎完毕,从头到尾她没有喊过一个疼字,连哼也没哼下。
这女人真强。
伊星河将药箱放回原处,头也没有回地离开,临了说了句,“我会把我们的婚约宣布于众,算是我弥补你和夏家的。”
夏可心埋着头,绝美的唇角似笑非笑,弥补,伊星河你有什么资格弥补我,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一边说着娶我,一边拒绝婚约。和我领结婚证是你弥补我的一种方式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亲手掐碎我的美梦。
傍晚,天空零七八落的星星散发着耀眼的光。
夏可心坐在落地窗前,不得不说伊星河眼光很毒,透过窗江城的美好风景一览无余。
一个年迈的妇人走到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伊太太,我是伊先生的临时管家。”
伊星河去国外的五年里,这间公寓一直空闲着,偶尔雇阿姨过来清扫,防备他老人家啥时候心情好了,回来住。
夏可心一直盯着窗外,如同机械般点点头,算是回应。
老妇人见怪不怪,在她眼里有钱人的傲慢无礼已经成为习惯,继续道,“伊先生交代我伺候伊太太沐浴更衣,伊太太请吧!”
沐浴更衣?意思再明显不过。
夏可心终于有了点正常人的反应,转念一想,她和他已经领证了,那她就是他明正言顺的妻。
他只不过是要她履行人妻的义务罢了。
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富丽堂皇的浴室,复古铜镜占据了一半的空间,夏可心坐在浴缸里,温度适宜的水轻吻着她的肌肤,镜子里的女人秀发凌乱,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的唇瓣裂了细细口子,零碎的血丝狰狞得吓人。
谁也不会想到,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夏公主,有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狼狈。
她天性不受束缚,对于书香世家的繁文缛节,能躲过就躲过,所以她要求管家在外等着。
轻微的脚步声,伊星河一手插兜走过来,老妇人正准备开口,却见他一指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
她点点头,默默退了出去。
夏可心洗好准备穿衣服,发现她没有备用衣物,唯一的病服都被她脱下放在了床上,“管家,麻烦你把床上的衣服递给我,我忘记带了。”
站在门口的伊星河顺着她的话,看向不远处的蓝色大床上,一套蓝白条的病服被叠得仔仔细细,这女人有强迫症,脏衣服也叠得整整齐齐。
颀长的身影停在更衣柜处,扫过一排排价值不菲的西服,手拿起顶头的白衬衫,穿过的衬衫从来不会穿第二次,唯独这件,他一直留着。
浴室里有暖气,夏可心裸着身体也不冷,扶着门把,估摸着应该来了,试探性问了声,“管家,衣服拿来了吗?”
轻轻的敲门声。
夏可心整个人躲在门后,仅打开一条够伸出手的缝隙,原以为管家会迅速把衣服给她,等了几秒,手上依旧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