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吕老师拿出了一封信,拆开了,拿出一沓花花绿绿的钱,其中有五元十元,甚至还有一元的,说:“这是你奶奶刚刚送来的校服钱,一分不差了,和你说一声。”
“什么,我奶奶来了?那她现在在哪儿?”我有些吃惊,急切地拍桌问道。
“老人家早就走了,有十来分钟了。”吕老师答道。
我夺门而出,疯一样向校门口跑去。
没有人,半个人都没有。
我赶紧向校门口跑去,因为那儿的栅栏可以看到另一边的街道,奶奶上了年纪,走不了多远。
铁丝网栅栏外,车水马龙,在人群中我看到了那个伛偻的身影,颤巍巍地向前一步步走着,原先那头又长又浓的头发,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
我没有叫她,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难过,老家到县里要走七八里的山路,还要坐三个小时的大巴车,她不用信把钱寄过来,只是单纯怕弄掉了,这是用她的命耗过来的。
我鼓起青筋的双手扣住铁丝网,哭了。
我蓬头垢面地又回到了办公室,吕老师先是一愣,然后噗呲一笑:“你怎么又哭了,跟个小女生一样。”
办公室的老师也都小声笑了起来。
“你先回教室吧,昨天晚上的事写在纸上,来龙去脉写清楚,晚自习之前交给我。”她说。
我点了点头,低落地回到教室,趴在桌子上睡意渐起。
“凌晨你怎么了?”杨小兰关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有点累,我想睡会儿。”我说道。
“好……”她答道。
在昏沉和迷惘中,一天晃悠悠地过去了。现在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了,日坠西山,我写好了吕老师安排我的写的文章,交到了她的手里。
明也再没看见过了,仿佛从没来过。
上晚自习的时候,我趁老师去校长办公室开会之际,加上我和班长关系还不错,就溜出了教室,悄悄来到了医务室。
满是书籍的柜子边,许文萱正坐在书桌前转看着书,另一只手快速地转着一支圆珠笔,白色的光映照着她颇为精致的侧脸。而那个人躺在床,似乎还没醒来。
“那个……”我像个木头一样立在门口,挠了挠头。
“咦,你怎么来了,你不上课?”她关心地向我问道。
“我是溜出来的,那个他醒了吗?”我朝床那边望着。
“好很多了,今天特地去了医院输了血,刚刚都醒了,现在又昏睡下了。”她说道。
“他再醒了,你可要和他说是我救了他。”我心里稍微宽了心,高昂着脖子说道。
“哟,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怎么这么关心他啊。”她笑道。
“这……只是陌生人而已,偶尔见过几次面。”我答道,心里竟有些虚虚的。
“是吗?”许文萱低声笑着,似乎毫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不能再多待下去了,不然又得挨老吕的“批斗”,所以和许文萱打了声招呼,就大步离开了。
走在校园里,看着如墨般的天空,无数星星悄然发着亮光,一霎那,我的心情不知怎么欢畅了不少。
黑暗之中,突然一只手牢牢地从我身后抓住了我,让我险些跌倒。
“凌晨。”
明的声音?对,错不了。
我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明,他正冷冷地盯着我。他突然出现,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也默然着望着他。
“我觉得今天早上我对你做的事有点偏激了,只要你愿意,我和子萱都可以帮你治好这个病。”他端着身子地说道,嘴中的字一个一个像冰锥一样,冷透了我的心
“病?”
或许是七年情谊使然,也或许是她那个女朋友,让他此刻来找到我。
“我没病!就算有病,病的也不是我,是你们!”我挣脱了他的手,带着哭腔地喊道,随即扭头跑去。
我看了看手上那串双鱼环,古银色的眼睛里闪着白光,我奋力地扯下了它,扔向了一边的草坪上。
迄今为止,我也说不清楚我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的激动。
明在后面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我没有理会。
因为太过用力,我的手腕都被勒出血了,找杨小兰借了几个创可贴贴了,就不再管了。
深夜大概一两点了,余军却突然把我叫了出去,我拗不过他,只能去看看他想要干些什么。
我和他坐在冰冷的楼梯上,露水都凝在了我和他的衣服上,过了半晌,他一言不发,只是呆呆望着窗外的夜色。
“敢情你是消遣我啊,无聊!”我有些气恼,转身就走。
“你的秘密我们都知道了,那封情书是龙成那个家伙给你的朋友的。”他缓缓说道。
我诧异了,转过身盯着他,跑过去把他大力摁在了地上,红着眼说:“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哎,你别激动啊,这不怪我啊,都是那几个人好事,怂恿龙成去给的。”他急忙解释道。
我放开了他,坐在一旁抱头痛哭起来。
他拍了拍我的头,安慰起我:“没事,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们永远都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