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和你一样,喜欢上了他的一个男同学。可当他和我妈妈说了这件事的时候,我永远也忘不了我妈妈当时的那个脸色,他理所当然的和妈妈大吵了一架,还被爸爸揍了一顿。”余军说道。
“后来呢?”我问道。
“后来,我哥哥当天晚上离家出走了,一走就是十年,那年我三岁。我妈妈后来也后悔了,和父亲天天去张贴寻人启事,结果全家十年终于等来了哥哥,但却是一个骨灰盒。”余军说道
“死了?”我心中有些难受。
“嗯,因为他的不同和社会上的人吵了起来,挨了七刀,死了,第二天晚上,他喜欢的那个男生也跳河自杀了。”余军说道。
凌晨一两点钟,月懒人困。
“男人爱上了男人,都会落到这个下场吗?”我心突然一紧。
“其实呢,一个人无论爱上了谁,都是正确的,错的只是人的偏见,你放心,我们都会在背后默默支持你的。”余军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
“那杨小兰她知道吗?”我问道。
“当然知道了,还有,其实小兰之前有喜欢过你的。”他答道。
“…是吗?”我略显吃惊。
“不早了,去睡觉吧。”他说道。
“那我和明之间…”我急忙问道。
“这看你自己了。”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回去了。
“刚刚那个人,是余军吗?”
我完全无法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大傻子和如今竟颇显成熟的大小伙联想起来。
我躺在床上,有些迷茫且怅惘,我好像忘记了我来到这个学校来干嘛。
是为了明,还是为了自己。
这人世间,谁都有难言之隐吧。
“睡觉睡觉。”我自语着。
从那天起的第二天早上开始,生活仿佛有了些变化,舍友们看我的眼神开始浮现着奇怪,疑惑,眼皮挤弄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也都不再说话了,却总是背着我聚在一起,议论着我半懂不懂的话题。
于我,还是议论着谁?我大概知道,也不知道。
生活还是照常继续,做早操、吃饭、上课和睡觉。朋友也都没变,反正也就那两个,整天总是耳边聒噪着欢声笑语,虽然吵得有些烦人,但心里总是暖暖的。
明呢,总和他的女朋友在一起,你侬我侬,吃饭会瞧见他们,上课在窗外也会瞧见,甚至去个图书馆也都是他俩的身影,反正他也再未找过我说话罢了。
我把那串双鱼环从草里找出来了,它退却了表面的银粉,显露出内部古朴厚重的铜,那两只鱼也被我扯掉了。我暂时不想着去怎么粘起来,只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个小盒子里,藏在课桌深处。
我想起他了,是该去看看了。
临近夜晚,灯火阑珊,我踢着路边的石子,有些心不在焉。
“许老师说了,他已经醒了,见了面该说些什么好呢?‘你好’?哎,不成不成……”我心里有些烦乱。
我走到校门口对面的一个高高的花坛前,清风徐徐,我爬了上去,眺望着远方。
晚霞如血,一幅斑驳艳丽的画卷在苍空巨顶下展开,映照着底下的边陲小镇,一栋栋安详的建筑下行着的平静车和人。
城里果然还是不同于乡下啊,似乎太阳也都耀眼了几分。
远处的校门口,一个熟悉的人影立着,像一棵树一样,不住地向四周打望着。
而后似乎看到我了,死死地向我这边盯着,而后竟缓缓向这边走了过来。
“是他,是他!完了,他走过来了啊。”我心里一时间小鹿乱撞,匆匆跳下花坛,转身准备离开。
似乎是一阵风掠过,一只大手忽地拉住了我,我回头望去,一个高大而魁梧的人影向我欺身而来。
我身位吃亏,不得不随着他一起向后压下身子,窘迫地将脸侧向了一边,紧张地一口一口咽着唾沫。
他还在死死盯着我的脸,仿佛我脸上有字一般,浓重的呼吸拍过我的脸上,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个……你伤好了啊。”我看着他腹部那一圈接一圈缠着的纱布,戳了戳,关心道。
他“嘶”低吟一声,似乎吃痛,放开了我。
我急忙俯下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
他没有说话,摇了摇头,又重新站了起来。
“我还有课呢,就先走了昂。”我看了看手表,转身跑去,他又在身后一下拉住了我的手。
“叫什么。”
“凌晨。”
他终于放开了我,再没了动静,我当然也再没有回头去看他。只知道脸烫烫的,十分狼狈地跑回到了教室。
老师还没来,班长站在讲台上。我喊了声报告,顶着全班人的奇怪注视回到了座位,有些“惊魂未定”。
杨小兰好奇而疑惑地转过身,向我问道:“你干嘛去了?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我这才恍然想起杨小兰的对我的托付,可我在那块木头的这么折腾下,东西都差点分不清了,哪儿还记得什么其他的呢,只得厚着头皮说道:“那个…不好意思啊小兰,我忘了。”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杨小兰追问道。
“有吗,我脸红吗?”我转过头去问余军。
“像个猴子屁股一样哈哈哈。”余军笑道。
“那个…我只是,去运动了,对,去运动了!” 我忙将脸深深埋了下去,声音有些颤抖,“我先歇会儿,老师来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奇奇怪怪。”两人疑惑地齐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