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已经分好了,共五个人,分别是余军,张良辉,韩玉新,龙成和我,我因为成绩优良,自然被老师安排为宿舍长。
余军自然不多说了。张良辉呢,是我同乡不同村的一个普通农民孩子。韩玉新是城里人,老爸是煤矿厂的厂长。龙成听说很早就开始混社会了,来念书呢也只是为了拿一个名头而已。
宿舍里呢,只有余军的关系和我最好,常常来帮我的忙,很能吃苦,深得我的重用。
晚上,我麻利地铺好了床,盘腿坐在了床上,打量着手腕上那串明送我的手环。
银色的双环上面镶有一对小鱼,做工十分粗糙。眼前一下子竟浮现出明的样子。
我认定了!我是喜欢明的!
可这些想法我肯定是万不敢对任何第二个人说的,只得掖在心里。
宿舍一楼是高中部,二楼是初中部,我想的是,趁现在还没熄灯,越过走廊去碰碰运气,找到明,见他一面。
走廊上满是过路的人,说着满腔的黄段子,都只光着个裤衩子,而且几乎人人都比我高出一个头。
我羞涩着脸,深低着头像个贼一样,小心翼翼地仔细地觑着每一间寝室。
“舍长,干嘛呢?”余军突然从后拽住了我。
“干嘛呢,吓死我了你!”我万万没预料到余军会突然出现,一下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
而我俩的大声交互,更是引来了不少学长的驻足围观。
“这俩好像是初一的吗?”
“俩人怎么鬼鬼祟祟的。”
“还有那个矮小矮小的,老是朝我们寝室里看呢。”
“不会是变态吧……”
我的脸早已经涨得像红高粱一样红了,只得向他们尴尬地陪着笑,一把拉着余军下了一楼。
“你怎么跟过来了!”我把他拉在楼梯间的拐角处,有些生气地质问他道。
“我看你心事重重的,然后又鬼鬼祟祟地跑了出来,我就跟过来了啊。”余军回答的有点理所当然。
“唉,没事了,快回宿舍吧!”我叹了口气,向他挥挥手道。
“见到明,该说些什么呢?炫耀我的成功?唠几句往事?会不会太突兀了……”
我正坐在阶梯上思索着,后脑勺上却突然挨了重重的一下。
“要熄灯了,快回你的宿舍!”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原来是校门站岗的那个执勤。
“哎呀,木头是你啊!”我挠了挠头,笑指道。
只看他面无表情,冷眼盯了盯我,然后他手中的笔似乎已经蠢蠢欲动了。
“我马上就回宿舍,你别扣我的分。”我灰溜溜地跑回了宿舍。
宿舍的总管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一个蒜臼子头,十分矮小精干。他的“左膀右臂”一个是那块“木头”,另一个是一个高二的宋学长,宋学长很迁就我们,经常对我们的违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熄灯了,兔崽子们快睡觉!”随着外面传来的一声令喝,四周一下子就被无尽的黑暗淹没了。
可宿舍的这几个夜猫子却不得了了,聚在一起分享着零食和谈论着八卦绯闻。
“凌晨,你不一起吗?”余军跑到我床上问了问我。
“不了不了,你们玩吧,小心点别被查夜的逮到就行。”我婉拒了他的邀请,一头蒙在了被子里,假装快要睡去了。
“跟个小姑娘一样,女兮兮的。”韩玉新冷冷道。
“哎,咱们以后的作业得靠你了!”龙成冲我喊道。
众人哄然大笑,嘈杂的议论声、嬉笑声和耗子一样啃食食物的声音,让我有些烦躁,迟迟不能睡去。
我从被子里探出了脑袋,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起了明,回想起了在村里和他一起待过的那段日子。他明澈的双眸,强健有力的胴体,在不知不觉中,我下面竟然开始有了反应。
“这也太那个了……怎么能对朋友起那种想法呢……”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内心感到极为的羞耻,赶忙蒙上被子,倒头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新晨已至,窗外响起了一阵接一阵的铃声。
“什么鬼啊,这么早就要起来啊。”
“早知道这样就不来读什么书了。”
在众人的一片抱怨声中,只看一个男人的影子冲了进来,向四周打量着。
在我模模糊糊的意识中,隐约间感到一股风袭过,他竟过来抱住了我。
“你你你竟然真的来了!”
“啊啊啊!”我一下子挣脱了他的怀抱,娇羞地靠在床角望着他,“你……你干什么!”
“我是明啊!”他解释道。
“我知道你是明,可你为什么要这样抱着我!”我对于明的出现虽然感到高兴,但也对他行为感到突然失措。
“真没看错你啊!你竟然真能考上县中诶!”明惊喜道,脸上浮现着笑意。
“原来是有关系啊。”张良辉在一旁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难怪能顺理成章地当上宿舍长。”龙成附和道。
“早操要迟到了,大家都快散了吧,明,等一会儿吃早饭我俩再说吧。”我盯了盯手表,向他和他们说道。
“好!”他看起来十分高兴。
简单收拾好宿舍后,我和余军等人急匆匆地赶去操场,可终究还是来晚了,那个姓吕的已经在操场入口等着我们了。
我和余军几人潜伏在一旁的草丛里屏声敛气,默不作声。
“这可怎么办啊?”余军有些发愁。
“不如我们……”我正欲发言,忽然觉得身体突然轻了许多,这才发现一只大手将我拎了起来。
“吕主任,你要找的是他们吗?”
又是那个熟悉而又冷酷的声音,我恨恨地望着他那张依旧面不改色的脸,十分想一脚踹上去。
办公室里。
“昨天没说过吗?要你们新学期第一天不要迟到不要迟到!你们把老娘的话当放屁是不是!”吕主任手中拿着戒尺,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拍在桌子,十分吓人。
我和几名舍友都缄默着不出声。。
“死木头,你可别让我单独逮着了。”我阴沉着脸,心里早已经把那个木头祖上十八代骂了个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