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去见明,如果见了他又该如何地相处下去——他一定是喜欢女生的吧,因为我经常看见他和女生打成一片。
可明说过,我们要做永远的兄弟啊,我是决不能辜负明对我的期望的。
我开始发奋图强。以往,我的成绩平平无奇,在班上都不能有立足之地,可县中要的却是百里挑一的尖子生,若我要在一学期内达到那种程度,无疑于难于登天。
可我做到了。
录取通知书被隔壁的大姑姑从街上拿了回来。当我看到那张鲜红的录取通知书,我几乎是已经放声大哭了起来。
也许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在这半年自己是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坚持了四个多月,才换来了这张“血书”。
可高昂的学费又是一个即将面临的重大问题。奶奶劝我就在乡下的高中读吧,我倔强地摇了摇头,我要向明证明自己,我要证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奶奶沉默了,她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她倒卖了家中几乎所有的牲口,还剪下了她积蓄了三十年的青丝,才勉强为我换足了学费。
我心疼地问我奶奶,我的爸爸呢?她不说话,只是将脸侧在一边,默默地揩着眼泪。
到了报名那天,我跪在奶奶房间门口磕了三个头,带着我的行李和学费离开了村里。
奶奶一句话都没说,甚至都没有露面。可我却从大巴车的窗外,看着她一步一步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在村口,目送着我离开。
这是我时隔七年,第二次回到县城。记得第一次的我还是个五岁的孩子,不谙世事。白驹过隙,如今的我却早已经是十二岁了。
颠簸了四个小时,终于下了车,我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陌生了,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来自穷乡僻壤的我似乎和这一个世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硬着头皮,询问了好几个过路的行人,才找到了新学校的位置。校门口人山人海,我像一摊烂泥在人群中被挤弄着,油腻的食物味道夹杂着汗味扑面而来,这是我对这学校的第一印象。
人群中,我似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不过在他的身边,还跟有个陌生的女孩,两人有说有笑。我揉了揉眼睛准备再去看时,人已经不知所踪了,我只得在心中怀疑是我看错了。
在学校门口又耗了将近一个来小时,我才费尽周折地来到了我的教室。我又排了近半个小时的队,缴好了学费。
我瘫软在自己的座位上,隐隐中,我似乎感到周围的同学都在看着我,让我感到极其的不舒服,我跑到外面,吐了。
这里的一切都和乡村截然不同,高楼耸立,树木成荫。同学们都打扮的十分光鲜亮丽。
“同学你好啊!”一个陌生的女同学走了过来,向我打了打招呼。
“你好你好。”我尴尬地回应着她的问候,默默地转过了头。
“你的眼睛真好看呢!”她突然窜到了我的面前,吓了我一跳。
“是吗,谢谢……那得谢谢我的妈妈了……”我不好意思地答道,虽然我打心底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我妈的眼睛是很好看的。
“你还没吃饭吧?”她眨了眨她的两只小眼睛,又向我问道。
“没……”我有些紧张。
“那就好办了,和我一起去外面吃好吃的吧。”她一把拉着我,不由分说地就将我拽出了校门。
校门外的景象相比今天上午的景况,冷清了许多,可街边的小吃摊却摆了不少,飘着袅袅的白烟。
“啊……”我正想着想着,突然一头撞上了一个热乎乎的软物,我好奇地摸了摸,发现竟然是一个男生的胸膛,我的脸一时间红得像个苹果一样,连忙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他瞥了我一眼,冷冷地回道。
我尴尬地跑开了,回头看了看他。原来是个高年级的执勤干部啊,比我起码高两个头,难怪要撞上呢。
“就在这儿吧!”那个女同学似乎没有看见刚才发生的事,坐在了一间面馆里,看起来十分高兴。
“我和你都不认识……”我十分疑惑,不禁问道。
“那这不就认识了吗,你想吃什么?”她笑了笑,向我问道。
“我……”我看着墙壁上的菜单,有些语塞。
“那就和我吃一样的吧,老板,两碗二两的肥肠粉!”女生转头喊道,却突然大笑起来。
“好勒!”
“你笑什么啊?”我不解地问道。
“高兴呗,诶,你叫什么名字啊?”她满面春风地问道。
“我叫凌晨,你呢?”我回答她道。
“名字真别扭呢,嘿嘿,我叫杨小兰!”她一脸笑容,像太阳一样,让我的心中感到有些暖暖的。
我和杨小兰吃完饭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我陪她买了点东西就准备回学校去了。
那个执勤的学长仍然站在那儿,目光如炬,像一棵树一样。
“你吃饭了吗?”我关心地问道。
他好像没听到我说话一样,依旧站在那儿,一言不发,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感到十分尴尬,赶紧地走开了,一路上仍然不住地回头看了看他。
“奇奇怪怪。”我心里泛着嘀咕。
我坐在教室的第三排,杨小兰坐在我前面一个人的旁边。我的同桌是个男生,叫余军,长相平庸,但人很幽默,做事却伶俐。
班主任是个女老师,姓吕,带着一副大眼镜,一脸老妈子的严肃样,涂着厚厚的口红,烫着城里中年妇女普遍的“嬢嬢头”。
经过了一节课,杨小兰被评选上了劳动委员,十分高兴,才下课就拽着我的手向我炫耀,我看她笑得像花一样,脸上也洋溢着高兴。
这时我才想起,平安到了学校,必须得和奶奶写封信才行。我紧忙从书包里抽出了信纸,写了起来。却不知怎么,写着写着,眼泪早已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想家了?”杨小兰看了看我的信,安慰地摸了摸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