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凶戾,你当真要试?”
紫胤真人广袖垂落,指尖湛蓝灵光流转,正压在石台那柄暗红古剑之上。剑身嗡鸣不止,似有血纹流动。
剑中传来清越女声,带着金石相击的余韵:“真人若觉红玉不堪驾驭,当年又何必点化?”
红影流转间,女子已袅袅立于石台边缘。赤足踏着寒铁镣铐,腕间金铃却寂然无声。百年光阴未改她眉间那道剑痕般的红印。
紫胤并未回首,灵力仍镇着剑身:“点化剑灵乃天衍之数,非关私谊。”
“如此。”红玉唇角微扬,素手轻招,案上青玉茶盏便凌空浮起,“那这百年间,真人每逢朔月必来剑冢,莫非是贪恋红玉的茶艺?”
茶汤澄碧,正是昆仑雪顶松针所沏。紫胤终是抬眼,接盏时指尖与幻影一触即分。
“剑灵当以修行为本。”
“修行?”红玉倏忽逼近三步,发间朱绫无风自动,“双剑合璧亦是修行——真人可愿指点?”
万剑齐鸣中,紫胤袖中符咒骤现金光。红玉被剑气推回原处,腕间金铃终于作响,声声清越。
“煞气侵体。”道人收诀转身,“去静心池。”
红玉低笑,心口剑痕骤然灼亮:“真人可知这敕令咒为何百年不消?”她指尖轻点心口,“天火锻魂之时,红玉想的竟是——”
剑冢突然震动。古剑挣脱压制浮空而起,红玉身影碎作万千流光。紫胤玄袖翻卷,湛蓝光幕如穹顶压下。
“定。”
喝声中流光重聚人形。红玉伏在石台边喘息,抬眸时眼底血色未褪:“百年光阴,真人还要自欺到几时?”
紫胤垂袖立于丈外,语气沉静如昆仑积雪:“妄念丛生,当受剑刑。”
“好呀。”她支起身子,腕间金铃忽化作赤色锁链,“不如真人亲自执刑?也好了却这段因果。”
道者袖中指尖微动,锁链应声而碎。残光中忽现一枚玉珏,正落在紫胤掌中。
“南疆蛟骨剑现世。”红玉声线已恢复清明,“此物能感应凶剑戾气——真人若得闲,不妨走一遭。”
紫胤握玉不语。剑冢深处传来陵越练剑的破空声。
“让那孩子去。”道人忽然开口,“你随行护法。”
古剑嗡鸣渐歇,红玉身影淡去前留下轻笑:“谨遵法旨。”
玄袍拂过石阶时,一枚赤色铃铛悄然坠入袖中。剑气余韵里,传来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