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2

三日后，昆仑山门晨雾未散。

陵越执剑而立，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见紫胤真人踏雾而来，立即躬身行礼：“师尊。”

目光触及师尊身后的红衣女子时，少年剑士的脊背陡然绷直。红玉腕间金铃轻响，笑吟吟递过一盏青竹筒：“南疆多瘴气，小陵越可要带些松针茶？”

紫胤拂袖截住竹筒：“剑灵不得妄动。”

“真人好生偏心。”红玉转而将竹筒系在陵越剑柄上，“当年你我独闯幽都时，可不曾见这般拘谨。”

陵越猛地抬头，却见师尊面色沉静如常：“启程。”

剑光起时，红玉忽化作流光没入陵越佩剑。少年惊得险些脱手，那剑却自发引着他御风而起。紫胤的湛蓝剑光始终领先三丈，不曾回首。

途中歇息时，陵越谨慎地擦拭佩剑。剑身突然传来轻笑：“小陵越今年十七？比当年真人带红玉出剑冢时，还小着三岁呢。”

“噤声。”前方传来淡斥。

红玉却变本加厉显形，指尖掠过少年耳际：“怕什么？你师尊十七岁时，早与我在九霄云台试过双剑合璧...”

湛蓝剑光骤然回转。紫胤二指并拢点向红玉眉心，她却翩然避至陵越身后：“真人恼了？可红玉说的句句属实。”

陵越僵立如松，耳根却通红。忽觉袖中一沉，多出枚冰玉符咒。

“守心符。”紫胤收回手指，“再被剑灵蛊惑，便回思过崖面壁三年。”

红玉掩唇轻笑，身影渐淡前朝陵越眨眼：“你们师徒俩，连皱眉的模样都像极。”

入夜南疆边境，瘴气浓得化不开。陵越突然按剑低呼：“师尊，蛟骨剑似在百里外震动。”

紫胤尚未开口，红玉已凝形现身。她赤足踏在腐叶上，腕间金铃无声自颤：“不对，这戾气分明近在咫尺——”

话音未落，三道血芒自地底窜出。紫胤玄袖翻卷，湛蓝光幕将陵越护在身后。红玉却迎风而长，化作巨剑虚影直劈血芒！

金石相撞声震四野。红玉退回人形时袖口裂开，一道黑气沿手臂蔓延。

“剑灵噬体？”陵越急欲上前，被紫胤抬手拦住。

道人并指如剑，凌空绘符。金光没入红玉伤口时，她忽然轻笑：“真人这疗伤手法，倒比百年前温柔许多。”

紫胤撤指转身：“陵越，取朱砂符来。”

少年慌忙翻找行囊时，红玉忽贴近紫胤耳际：“那蛟骨剑早生了剑灵，正在看我们呢。”呵气如兰，却令道人袖中剑气骤涨。

“你若再被戾气所控，便回剑冢禁足。”

红玉倒退两步，伤口突然渗出黑血：“好啊，反正禁足百年与禁足千年，于红玉并无分别。”她歪头看向林中某处，“倒是那蛟骨剑灵，似乎很爱听我们说话？”

陵越终于递来朱砂符。紫胤接符时目光微凝——少年指尖沾着半点胭脂色，正是红玉袖上裂痕处的颜色。

“明日你携守心符先行查探。”道人将符拍在陵越掌心，“遇剑灵不可硬战。”

红玉突然安静下来。她凝视紫胤许久，直到身上黑气尽褪，才轻声道：“真人是要用孩子作饵？”

林中忽起狂风，万千树叶化作剑形悬空。紫胤的玄袍在剑气中翻涌，声音却静如深潭：“你要违令？”

金铃骤响，红玉化作流光重回陵越剑中。剑身嗡鸣传出话语：“不敢。只是若那孩子少根头发...”铃音忽转凌厉，“红玉便拆了蛟骨剑当柴烧。”

陵越握剑的手微微发抖。紫胤转身望向密林深处，眸中闪过一丝金光。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