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静得吓人,只剩一盏油灯摇摇曳曳,昏黄的灯光落下来,照亮方寸之地,又开始想念我的电气化时代,这里映得空气里的冷意愈发清晰。
夜雨申忽然抬手,将一柄贴身的短刀递到我面前 ,木质刀柄微凉刀身敛着寒光,分量不轻不重,稳稳落在我掌心。
“给你。”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握着刀,指尖下意识收紧,满心都是不解,抬头看向他:“好好的,给我刀做什么?”
“防身。”
我心头一动,抬眼试探着反问:“你就不怕,我拿着这把刀反过来杀了你?”
夜雨申垂眸看我,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漠然,语气直白得近乎刻薄:“你没那本事。”
我当即悄悄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吐槽。这人说话的语气,简直和萧寒莫一模一样,半点情面都不留,噎得人无话可说。
夜色渐深,帐外的风声渐渐平息,整片军营都陷入了沉寂。
夜雨申躺在内侧床榻上,闭着眼呼吸平稳,看上去像是已经熟睡。可我站在床前,手心攥着那把冰冷的短刀,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我很清楚,夜雨申是夜樱军的主帅,是敌军的核心。只要今晚我动手杀了他,夜樱大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根本不用开战,自然会不战而败。
这是最简单、最利落的破局方式。
可刀刃冰凉刺骨,我迟迟下不了手,不是说情感上如何,而是我从来没有杀过人啊,双手从未沾过半点血腥。实在是不敢,犯法,杀了我也跑不出去。
我握着刀,一次次举起来,又一次次颓然放下, 算了。我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心里默默道。
“不杀你了。”我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男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营帐里格外突兀。
“不杀了?”
我浑身猛地一僵,心脏骤然紧缩,差点被吓得跳起来,我慌忙把短刀藏到身后,手忙脚乱地抬头看向床榻上的人,眼底满是慌乱:“你、你醒了?还是你压根就没睡?”
夜雨申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清亮锐利,没有半点睡意,直直落在我身上,将我方才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一直没睡。”他微微抬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你握着刀拿起又放下,犹豫半天,我看着都替你着急。”
他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住我,步步追问:“说吧,为什么最后迟迟不肯动手?”
我后背微微发紧,脸上强装镇定:“杀了你,我肯定也活不成。我惜命,舍不得自己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
夜雨申定定看了我几秒,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心思,淡淡勾唇:“看得出来,你确实格外爱惜自己。”
话音落下,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稍稍用力。
我毫无防备,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往前栽去,稳稳撞进他的怀里。
温热的胸膛贴着我的脸颊,我能感受到他心脏的起伏,在安静的夜里无限放大。我晕,怎么又是又是这样熟悉的的场面。
夜雨申生得极好,眉眼凌厉精致,气质矜贵清冷,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看。可下一秒,萧寒莫的模样立刻浮现在我脑海里,瞬间压下了所有纷乱的心思。
我暗自警醒自己,再好看也与我无关,绝不能被一时的表象迷惑。
帐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油灯轻轻跳动,光影在我们脸上来回晃动。
夜雨申低头看着我,见我不躲不闪,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眼底生出几分好奇:“你不害怕?”
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害怕,怎么会不怕。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其实怕得要命,却硬是撑着冷静,故作从容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怕?”
他看着我强装镇定的模样,眸色渐渐加深,语气骤然认真,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那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人?”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我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摇头拒绝:“不愿意。”
夜雨申活这么多年,身居高位,怕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干脆直白地拒绝。
他眸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带着几分危险的压迫感:“拒绝我,你就不怕我恼羞成怒,直接杀了你?”
我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缩:“不怕。这是我的底线与原则,不会因为生死而改变。”这要是遇见一个帅哥委身一个,我也忙不过来啊。
他盯着我的眼睛,似是探究,似是不解,轻声追问:“为什么?难不成你心里已经有心上人了?”
我心念一动,与其被他反复纠缠追问,不如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我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坦然:“我已经嫁人了,理应恪守本分,不能有违道义。”
“什么?”
夜雨申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眼底瞬间掀起滔天怒火。
他死死盯着我,眸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戾气,周身温度瞬间冷了下来:“你嫁人了?”
他想要的人,竟然早已归属他人?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的骄傲与隐忍,瞬间崩塌。
“对。”我没有躲闪,坦然应声。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满是冰冷与嘲讽:“你在逗我?”
“我根本分不清你嘴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眸色沉沉,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若是你真的嫁了人,又怎会孤身奔赴凶险战场?看来你根本不是替你兄长出征,是专程来寻你丈夫的,对不对?”
我心底微顿,没有辩解,坦然承认:“对。”
就是这句答复,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夜雨申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他猛地抬手,用力将我推开。
力道又急又重,我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整个人直接从床边滚落在地。
坚硬的木板狠狠磕在腰上,一阵钻心的酸痛瞬间蔓延全身,疼得我龇牙咧嘴,冷汗都要出来了,只觉得腰也快要断了。
我还没撑着身子爬起来,夜雨申已经翻身下床,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身,手指狠狠捏住我的下颌,力道极大,死死钳制住我的脸,迫使我抬头看着他。
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疼得我眼眶微微发酸。
他眼底翻涌着暴怒与偏执,字字冰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最厌恶别人骗我。”
“你一次次对我谎话连篇,刻意敷衍我,是在故意挑战我的底线吗?”
我被捏得生疼,半点不敢反抗,只能被迫看着盛怒的他,心里满是委屈与无奈,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我主线从未变过,只是我没有细说全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