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床沿慢吞吞坐起身,脑袋还有一丝蒙汗药残留的昏沉。
心里乱糟糟冒出来无数问题。
蒙汗药对我药效这么重,那萧寒莫呢?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昨夜……我们双双晕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会真的、就这么稀里糊涂……
我不敢再往下想,脸颊一阵阵发烫。
可转念又忍不住暗自感慨,缘分也太奇妙了。
我躲来躲去、逃来逃去,一心不想嫁的冷面战神萧彻,原来从头到尾,就是我心心念念、悄悄动心的萧寒莫。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连自己都没察觉,笑得藏不住欢喜。
“小姐,你别偷偷笑了,赶紧稳住神色,去见王爷呢。”溪儿在一旁无奈提醒。
我猛地回神,连忙收敛笑意,故作端庄。
溪儿取来一身我最爱的蓝宝印纹长裙。
素净的宝蓝色衬得肤色白皙通透,裙摆素雅清贵,褪去昨夜嫁衣的艳烈,多了几分少女干净灵动的气质。我对着铜镜整理衣襟,忍不住悄悄自恋一番,清爽又耐看。
“溪儿,走吧,我们去找萧寒莫。”我抬脚就要往外走。
溪儿连忙拉住我,小声纠正:“小姐,如今要称王爷。而且,他本名是萧彻。”
我脚步一顿。
对啊。
他是当朝四王爷,是世人敬畏、杀伐赫赫的战神萧彻。
难怪顾茗皓说,想嫁他的姑娘能排满长街,人人倾慕,人人畏惧。
一路走出院落,我才算真正看清这座四王府。
比丞相府更恢弘、更沉大气派。庭院错落,回廊雅致,看似低调素雅,可一砖一瓦、一木一石,处处透着内敛奢华,满身尊贵天成的气场。
我看得啧啧称奇:“哇,这王爷也太有钱了,也太会过日子了。”
溪儿无奈推了我一把:“小姐,别乱看了,咱们还不认识路呢。”
我这才回过神。偌大王府,我根本不知书房在何处。
“溪儿,你找个侍卫问问路。”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如风的少年声自身后响起:
“你们是要去书房?这位便是我皇兄新娶的王妃嫂嫂吧?”
我闻声转身。
眼前立着一位锦衣少年,眉眼俊秀风流,气质干净张扬,少年意气十足。
果然皇家基因极好,帅得各有特色,真是帅帅一窝。
我保持镇定,大方开口:“你好,我叫慕初叶,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说着,我习惯性伸出手,想跟他握手问好。
萧默当场一怔,显然从未见过这般不拘礼数的姿态,愣了一瞬,随即笑着伸手轻握:“我是老七,萧默,你唤我七弟、小七都可。”
“那我叫你小七弟弟好了。”我笑得自在,“小七,你能带嫂嫂去你皇兄书房吗?”
“自然可以,嫂子随我来。”
一路上,萧默满眼好奇打量我,随口说道:“嫂子,听闻你自小长在山野,果然和寻常闺阁女子全然不同。你定然会武功吧?改日有空,我们切磋几招。”
我心里暗笑。
何止不同,我根本是二十一世纪来的小白。
面上却谦虚摆手:“哪有那么厉害,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武功也就一般般。”
我趁机八卦上线,探头问道:“小七,你们古人成婚都早,你可有妻妾?那你皇兄呢?听说王爷桃花极盛?”
萧默一脸单纯老实:“我尚无妻无妾,孑然一身。至于我皇兄……倒是的确不少。”
轰——
我心里瞬间塌了一小块。
原来传闻是真的。
他清冷寡淡的外表下,真的有很多红颜。
我脸色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心口闷闷堵得慌。
萧默一看我神色不对,立马慌了,连忙开口安抚:“嫂子你别多想,那些都是旁人瞎凑,皇兄从未放在心上,他从来不曾真正接纳谁……”
我勉强扯笑:“没事没事,我就随口感慨一下,没事。”
说话间,已然抵达书房外。
青廖立在门口,见到我,眼底瞬间了然,终于明白他家王爷今日晨起眉眼含笑、心情极好的缘由。
“七王爷,王妃。”青廖躬身行礼。
我看见他,微微惊讶:“青廖”
青廖眼底带笑,“昔日一见,便知公子不凡,今日方知,原来是王妃女扮男装。”
我暗自长舒一口气。
还好只是女扮男装,不是他真有断袖癖好,不然我真要尴尬死。
“溪儿,你在外面等我。”
“是,小姐。”
我跟着萧默一同踏入书房。
书房清雅沉静,墨香四溢。
萧寒莫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正伏案执笔,落笔苍劲利落。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目光落我身上,温柔又深沉。
他将手中写好的密信折好,递给七弟:“速速去办。”
“好嘞皇兄!”
萧默回头一脸真诚夸赞:“皇兄,我这新嫂子也太好看了,性子还好,人又有趣,你可捡到宝了。”
萧寒莫眼底笑意渐深,淡淡抬眼看向我:“哦?这么快就一见如故?”
“那可不!”我抢先开口,“我与小七投缘得很。”
他低低重复一遍“小七”,唇齿轻扬,笑意藏不住,带着一丝纵容的宠溺。
“七弟,先去办事。”
“得嘞!皇兄,改天我来府里蹭饭!嫂子再见!”
“随时欢迎。”
七弟一走,偌大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关门的轻响落下。
一室静谧,只剩我和他两人。
暧昧气息瞬间蔓延开来。
我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发紧,心跳悄悄加速。
昨夜荒唐画面、双双晕倒、他俯身吻我额头的画面,一一涌上脑海。
萧寒莫放下笔,缓缓从案前起身,步伐从容,一步步朝我走近。
高大身影慢慢笼罩住我,压迫感温柔又撩人。
他垂眸凝望着我,漆黑眼底尽是洞悉一切的温柔笑意,低声开口:
“昨夜睡得可好,王妃?”
被他一声声王妃叫着,我耳朵瞬间发烫,别扭又心虚,硬着头皮抬头:
“王爷既然早就知道是我,为何一直不说破?”
他微微俯身,距离更近,气息轻轻拂过耳畔:
“我想看看,我的小叶初,打算瞒我到何时。”
“还有——”
他眼底笑意深深,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认真:
“是谁,新婚之夜,打算用药迷晕自己夫君,连夜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