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铺道,喜乐声声,慕府上下一片喜庆热烈。
我捧着亲手打造的木椅,递到爹娘手中,临别一刻,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眼底的湿意。爹娘红了眼眶,细细叮嘱我嫁入王府万事小心。短暂相拥,几番落泪,转眼吉时已至。
红盖头落下的那一刻,我彻底告别了慕府的自在岁月,坐上了红彤彤的花轿。
今日,是我大婚的日子。
沉重繁琐的嫁衣层层裹在身上,压得人浑身疲惫。我端正坐着,指尖悄悄攥紧袖中藏好的一方手帕。
这是我的秘密武器——提前浸好蒙汗药的帕子。
我年纪尚小,从未想过真的与人成婚。备好这个,只为保全自己的清白,今夜顺利脱身逃跑。
花轿晃晃悠悠,一路颠簸,稳稳落进王府。
入府、跨门槛、进新房,全程安静得不像话。
我懵懵地坐在婚床上,满心疑惑,转头看向身侧的溪儿:“溪儿,怎么不用拜堂?萧彻好歹是当朝王爷,大婚这般隆重,怎么连皇上皇后都没来,未免也太草率了?”
我属实一头雾水,说好的盛大婚典,怎么简简单单送入新房,就算礼成了?
溪儿轻声解释:“小姐,王爷身份尊贵,圣旨赐婚便是最大的礼数。今日府中只设臣僚私宴,三日后您随王爷入宫觐见帝后,才算完整礼程。”
原来是这样。
头顶的珍珠凤冠沉甸甸压得脖颈发酸,我忍不住抬手就想摘掉:“这冠太重了,我先取下来歇歇。”
话音未落,溪儿慌忙攥住我的手,急声劝阻:“小姐万万不可!王爷尚未揭盖头,规矩不能破,再等等!”
我无奈收手,只能乖乖顶着沉重的冠冕。
趁着四下无人,我压低声音悄悄吩咐:“溪儿,你先带着小莫莫出去候着。等我用手帕把王爷迷晕,就立刻出去找你们,咱们今晚直接逃走。”
我早做了万全打算,兜里塞满银票,足够我们安稳度日。
“今晚就走?”溪儿满眼震惊。
“嗯。”我笃定点头,眼底闪着机灵,“今日是王爷大婚,府中守卫最是松懈。况且我今夜凭空消失,该头疼交代的是萧彻,牵连不到慕府分毫,爹爹也不会被追责。”
我心里把逃跑计划盘算得妥妥当当,唯独忘了规划出逃路线,只一心等着时机到来。
漫长的等待格外难熬。
夜色渐深,我靠在床头,困意层层翻涌,不知不觉便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溪儿轻细的呼唤:“小姐!小姐快醒一醒,王爷来了!”
我猛地惊醒,心头瞬间绷紧。
视线透过红纱,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玄红锦靴,矜贵挺拔,步步朝我走近。
我手心瞬间攥紧袖中的蒙汗手帕,指尖微微发颤。
说到底我年纪尚小,第一次做这种冒险的事,难免紧张忐忑。
心底忍不住暗自嘀咕:传闻中萧彻是冷血战神,性情不定、杀伐果断,连招惹他的女子都敢斩杀。也不知他生得何等模样,是凶是俊,竟隐隐有一丝期待。
正当我心绪纷乱之际,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缓缓响起,近在耳畔:“王妃,很紧张?”
这声音……太过熟悉!1
这声音咋这么耳熟啊
清冽温柔,带着几分慵懒戏谑,分明是夜夜在我心底晃荡的那个人——萧寒莫!
我脑子瞬间空白,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
一道修长身影俯身逼近,带着淡淡的清冷香气朝我覆来。
头顶沉重的凤冠应声滑落,红盖头轻轻飘落。
电光火石之间,我下意识抬手,将攥了许久的手帕狠狠捂向来人。
同一秒,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萧寒莫!
而他,也清清楚楚看清了端坐婚床之上、一身大红嫁衣的我。
四目相对,双双怔住。
可药效来得又快又猛,我慌乱之间完全忘了一件致命的事——
这蒙汗药药性霸道,无差别起效,我从未提前服用解药!
不过片刻,浓重的眩晕感席卷全身。
在两两相望的错愕目光中,我们维持着相拥相抵的姿势,双双闭眼,彻底晕了过去。
闭眼的最后一刻,我心里只剩无尽后悔。
我也太笨了!竟把自己一并算计进去了。
……
再次悠悠转醒时,天光已经大亮。
我刚睁开眼,就对上溪儿直勾勾、满含深意的目光,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揉着发胀的脑袋,哑声问道。
溪儿憋着笑意,轻声打趣:“小姐,昨夜睡得可好?开不开心?我和小莫莫在外头等了整整一夜,始终没等到你出来。”
我满脸无奈,叹气解释:“别提了,我失误了,蒙汗药不分敌我,把我自己也迷晕了,根本没法出去找你们。”
话音落下,溪儿瞬间笑弯了眼,语气暧昧十足:“依我看,小姐根本就是舍不得走吧!今早我进来收拾时,看见王爷静静坐在床边,还低头轻轻吻了你的额头,是笑着离开的。”
我心头轰然一震!
昨夜的画面瞬间回笼。
那不是梦!
我要嫁的战神王爷萧彻,竟然就是萧寒莫!
我呆呆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半晌才慌忙低头打量自己:“对了!我的嫁衣呢?我的凤冠呢?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小姐,我进来时你便如此。”溪儿挑眉偷笑,“除了王爷,还能有谁帮你?”
我狠狠白了她一眼,这丫头说话永远直白得让人害羞。
我撑着身子刚想起床,门外便传来侍女恭敬的通报声:
“王妃,王爷有请,劳您移步书房一见。”1
这蒙汗药还能坑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