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雅阁院内,茶香袅袅,微风拂过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我侧过头看向一旁摇着折扇的顾茗皓,心里藏着一团解不开的疙瘩,忍不住随口打听。
“顾兄,你说萧寒莫心里可有喜欢的人?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我说你今日怎么净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顾茗皓的话音还没落下,院门被人轻轻推开。
萧寒莫一身素色锦袍,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恰好将方才的问话听了个正着。他眉梢微挑,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身上,嗓音带着几分戏谑:
“你打听我喜欢什么样的人,莫不是你反悔,想要嫁给我?”
我脸上一热,当即反驳,还调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谁要嫁给你,若是哪个姑娘嫁给了你,那才是她的悲哀。”
萧寒莫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我就这般不堪?嫁给我,何以就成了悲哀。”
“倒不是说你样貌不好,你生得是极好。”我撇撇嘴,据实说道,“可你连醉梦楼那种地方都去,行事风流不正经,我若是女子,是万万不会嫁你的。”
一旁的顾茗皓听得忍俊不禁,张口便打算爆料:“叶小弟,你怕是还不知道,寒莫他马上就要成婚……”
话还没说完,萧寒莫淡淡扫过去一眼,眼神淡淡的,威慑力十足。顾茗皓瞬间识趣地闭紧嘴巴,折扇挡在唇边,不再多言半个字。
听见“成婚”两个字,我的心口猛地往下一沉,莫名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一想到往后他便有妻室,那我肯定不能与他来往,毕竟不能知三当三啊。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顾茗皓敛了笑意,安静坐在一旁不再搭话。萧寒莫神色淡淡,看不出究竟是喜是怒。唯独我,心底堵得厉害,提不起半分兴致。
我脑子里不由自主又绕回自己身上。
我要奉旨嫁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四王爷,可我连对方是什么性子都全然不知。
没再多逗留,我便失魂落魄带着溪儿回了慕府。
刚踏进府门,爹爹便同我说,今日四王爷曾亲自登门来访。
我这才恍然惊醒。对啊,再过几日便是我的大婚之日,我这个准新娘,居然还未曾见过夫君一面,只知晓他名叫萧彻,其余一概不知。
回到自己院中,我愁眉苦脸看向身侧的溪儿。
“溪儿,你说说,这位彻王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溪儿皱着眉头,把平日里听府里下人议论的话,一五一十讲给我听。
“小姐,奴婢也未曾见过真人。只听闻他是咱们晟世王朝的战神,容貌绝世,京中无数姑娘都暗自倾慕他。
只是他性情捉摸不定,动怒之时冷酷狠厉,杀人从不手软,旁人都不敢轻易招惹。坊间还传,曾经有女子主动上前招惹于他,直接被他一剑斩杀。”1
这战神王爷听着怪吓人的
听完这一番话,我浑身一僵,后背隐隐发凉。
完了。
我这是要嫁给一尊煞神,搞不好哪天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站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叨叨,满心惶恐。
“小姐,您没事吧?”溪儿见我失魂落魄,担忧地唤了我一声。
“我怎么可能没事,简直糟糕透顶。”我垮着一张脸,心口闷得发慌,“听你这么讲,嫁过去如同以身试毒。我这一步踏出去,还能不能好好回来都难说。”
溪儿眼神一凛,认认真真看着我,低声提议:“小姐,要不,我们逃走吧。”
这话吓了我一跳,我连忙摇头。
“傻丫头,哪里是我不想逃,可我一旦逃婚,便是公然违抗圣旨。爹爹身居丞相之位,本就处在朝堂漩涡之中,是皇帝心中重点提防的臣子。我若是跑了,整个慕府都要被株连。我怎么能为了保全自己,连累全家上下性命。”
我心里悄悄打着别的算盘,面上没有说出口。大不了先嫁进王府,之后再找机会伺机脱身。到那时候,人在四王府失踪,该头疼给朝廷一个交代的,便是那位王爷,便牵连不到慕府。
我顿了顿,又想起萧雅阁遇见的那个人,随口问道:“溪儿,萧是国姓对吧?但凡姓萧,大多都是皇亲贵胄。你有没有听过萧寒莫这个名字?”
“小姐,您又想起那位萧公子了。萧确实是国姓,也有立下大功的臣子被赐国姓。只是萧寒莫这个名字,奴婢从未听过,我只是一个小丫鬟,哪里晓得那么多权贵人物。”
我默默点点头。
也是,人家很快就要成婚,与我本就没有什么纠葛,我又何苦反复惦记。
“罢了,不想这些烦心事了。”我甩了甩头,把纷乱的思绪抛开,“走,我们去木匠作坊,瞧瞧前几日我托黄师父打造的椅子,做好了便拿来送给爹爹和娘亲。”
说罢,我便提着裙摆往前跑。
“黄师父!黄师父!”
隔着老远,我就高声呼喊。
溪儿连忙快步跟上,小声提醒:“小姐,您小点声,可要注意大家闺秀的仪态。”
我这才反应过来,如今我是慕府嫡女,这般大呼小叫,实在是不够文雅,不由得稍稍收敛了几分。
作坊里面,黄师父听见动静,连忙从屋内走出来,满脸笑意。
“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黄师父,我托您打造的椅子,都完工了吗?”
“都做好了,都做好了,小姐随我过来瞧瞧。”
黄师父侧身引路,带我往堆放木器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