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正殿,庄严肃穆,金砖映着明黄天光,威压沉沉。
萧寒莫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入殿,垂首行礼,声线清冷沉稳:“父皇。”
龙椅之上,萧帝目光沉沉,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淡淡开口:“朕知你今日必来。怎么,对朕赐下的婚事,不满意?”
萧寒莫抬眸,神色无波无澜,恭谨却不卑微:“孩儿不敢。只是婚事来得太过仓促,孩儿至今尚未见过慕家小姐一面。”
萧帝望着自己这个最沉稳、也最让人看不透的儿子,语气深长:“彻儿,万事利弊,你自己心里想清楚即可。”
萧寒莫唇角微敛,从容应声:“多谢父皇成全,孩儿感念皇恩。若无他事,孩儿先行告退。”
“去吧,筹备大婚事宜。”
萧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藏着帝王独有的深沉算计与担忧。这万里江山是他亲手打下,权衡制衡、朝堂棋局,从无半分松懈,身为君主,永远不会真正心安。
走出巍峨宫门,阳光落满肩头,萧寒莫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旁人趋之若鹜的御赐婚典,于他而言,是枷锁。
只是走下台阶的刹那,心底悄然掠过一抹身影。
他淡淡思忖,是该找个机会,好好见见那位即将成为他王妃的慕初叶了。
身侧青廖低声开口,带着几分迟疑:“王爷,您真的要娶慕小姐?这桩婚事背后……”
“本王知晓。”萧寒莫淡淡打断,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王府多添一人,无妨。”
于他来说,这场婚事,本就不足为惧。
——
与此同时,慕府之内。
自从爹爹松口允我自由出入府邸,我这些日子便日日往外闲逛,算是得了天大的自由。
街头人来人往,摊贩叫卖不绝,热闹喧嚣,可我逛来逛去,只觉得索然无味。
“溪儿,其实外面看着热闹,也没什么好玩的。”
偌大繁华京城,我竟除了萧雅阁,再无别处可去。
我百无聊赖抬眼扫过人潮,忽然视线一顿。
人群尽头,一抹清瘦挺拔的身影一闪而过,眉眼轮廓熟悉得让我心头一跳。
是二师兄!凌云痕!
我下意识张口欲唤,可不过眨眼功夫,那人便彻底隐入人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站在原地怅然若失。
好不容易重逢一丝旧识踪影,竟连一句话都没能说上。
也罢,有缘千里自会相逢。只是心底忍不住疑惑,二师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想不通,我干脆不再纠结,转头对溪儿道:“走,我们去萧雅阁。”
抵达萧雅阁,浅牧依旧静立门前,身姿端方。听闻来意,他恭敬回话:“顾公子外出未归,我家王爷也未曾过来。”
“那我们进去等等便是。”
我看着身前安静寡言的少年,眉眼干净温润,忍不住笑着开口:“浅牧,你这名字真好听。陪我们坐坐聊会儿天呗?”
浅牧人如其名,温润素净,只是性子极度寡淡,惜字如金。全程都是我问一句,他答一句,简短利落,从不多言一字。
“浅牧今年多大了?”
“十八。”
我点点头,又好奇追问,“你就姓浅吗?我从没听过这个姓氏。”
“属下只有此名,不知姓氏。”
“那你有亲人吗?”
“无。”
“可有心悦之人?”
“无。”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不知。”
我彻底失语。
这聊天根本进行不下去!我几乎把能问的都问遍了,差点连家底都扒干净。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道散漫戏谑的笑声从院外传来。
“远远就听见你的声音,叶小弟围着浅牧问东问西,怎么?是看上我家侍从了,还是打算给他说亲?”
顾茗皓大步踏入院中,眉眼带笑,风流恣意。
我分明看见素来面无波澜的浅牧,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也是,我如今一身男装,这般刨根问底打探人家私事,确实怪异得很。我纯粹是闲得无聊找不到话题罢了。
我抬眼看向顾茗皓,故意挑眉打趣回去:“浅牧没意思,我不逗他了。我看上顾兄你了,怎么样,顾兄可觉得荣幸?”
这话一出,反倒把随性不羁的顾茗皓问得微微一怔。
片刻后他低笑出声,眼底满是戏谑:“那倒也无妨。叶小弟生得这般好看,用旁人的话说,当得起一个‘美’字。”
我暗自好笑,哪有人用俊美形容男子的。不过我和顾茗皓性子倒是相投,都爱随口打趣,倒也聊得自在。
而此刻的慕府门前,贵客临门。
四王爷萧寒莫一袭玄色锦袍,身姿矜贵冷冽,自带威压,车马停于府外。
丞相慕南席连忙亲自出迎,躬身行礼:“不知王爷驾临,老臣有失远迎。”
萧寒莫语气平淡疏离,客套有度:“丞相不必多礼,再过三日,你我便是一家人。”
话语落定,他不绕半分弯子,直入正题:“不知慕小姐可在府中?本王想一见。”
慕南席心头微顿,面上依旧恭敬回话:“回王爷,小女今日外出游玩,不在府中。且民间婚嫁有俗,大婚之前三日,新人不可相见,小女身居闺中,实在不便出见,还望王爷海涵。”
这朝代礼制不算严苛,唯独婚前三日不见,是为数不多人人恪守的婚嫁规矩。
萧寒莫闻言,眼底无半分波澜,淡淡颔首,不多强求。 既然还差三日,那便再等三日。
他客套两句,便转身登车,默然离去。
大婚将近,他与她的缘分,已然近在咫尺。1
这婚前三日见不到好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