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长有那么几秒钟的犹豫,虽然仅仅是短短的几秒,以他平常的感觉来说也不过一弹指,可就在这几秒内,他的胸腔涌入了很多的空气,气压死死压住他的心脏,明明只是眨眼间的犹豫,却让方长有些空落。
方长的脚步一拐,雪刺啦一声,他便往篮球场外走去。
他的心扬起又跌落,可是没有重大打击,他只是没法理解余灿阳给他的那种感觉,方长把那当作一种玩笑。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缘分使然的喜欢?更何况是那种虚构而令人神往的偏爱呢?
方长刚走出篮球场的边界线,他停下脚步,脚下雪发出的窸窣声戛然而止,他转头看余灿阳,余灿阳站在远处同样望着他,表情一如往常。
方长的感觉自己的腿被寒意冻住,往往在尴尬的时候,身体的敏感更加容易被放大,可是方长又觉得,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承受尴尬。
余灿阳表现出来的样子太平常,方长总是不能不在他的表情中读取到信息,也许是余灿阳城府很深,也许是方长内心里把事情本来的面貌放得太大。
有许多的答案是现在无法解出来的。
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一段空白吧。
方长站在原地,余灿阳向他走来,雪花纷飞着,两个人相望着,距离越来越近。
方长觉得事情继续延展是稀松平常的,喜欢仅仅是一句玩笑话,谁会把它久久留在心中呢?
余灿阳不喜欢路远,这应该就是余灿阳想说的答案。
而余灿阳喜欢的是谁,以方长尚未砰动的心是无法琢磨的。
他和余灿阳之间,大概只是披着朋友的外壳。
至于壳里面的,尚未发掘。
余灿阳走到方长面前,然后说:“回去了么?”
仅仅是这样吧,方长想。
仅仅是躲避而已。
方长抬眼看着余灿阳距离咫尺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头皮发麻的感觉促使着他回答:“嗯,我们一起回去吧。”
“走。”余灿阳揽着方长的肩膀,然后和他一起往校外走去。
鹅毛雪仍旧飘飞,落在他们的头顶,一时未化,一时变成小小的冰点。两个人从背影凸显出来的气质,却是那么和谐。
方长回到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手里捧着手机,息屏又亮起,屏幕的内容停留在和路远的聊天界面。
方长在思考,他感觉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当他真正想面对路远,说一些自己想说的话时,又觉得自己的手指仿佛被冻僵,思绪也这样被中断。
方长还没想起自己该说什么时,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传到了在客厅,防盗门被打开了,林小如走了进来,她看到方长坐在沙发上,说:“诶,你怎么还在玩手机,早饭吃了没。”
“嗯。”
方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情低落总是让他眼睛有些疲劳。
方长站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他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背靠椅背,视线盯着穿在,雪似乎停了,外面是白色的世界,可是方长又觉得此刻的环境很单调。
明明他很喜欢雪,可是他已经没有那种新鲜感了。
房间门外时不时传来林小如弄东西的声音,似乎刚刚有类似于金属的东西掉落在地上,林小如低声说了句什么,方长听不太清。
此时方长的思绪就像是被风阻隔的树叶,上起下落。
方长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日记本,封面似乎是白色,方长翻动几下本子便停在了空白的一页。
他写着:
事情总是会超出自己的一些预料,就像是一个大大的玩笑,或者是一种来自于内心的无法接受,世界总是对热情的人热情,而那种默默不得知的人,似乎都是单调的白色。
今天出去玩了雪,过程新鲜愉快,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该记录下什么。
大概就像是最近的状态一样,很多都是感叹。
年纪和心智总是会让现在的很多东西过时,朋友是我很珍惜的,但是我总在犹犹豫豫中,把一切都搞砸。
我真是个无用的人。
冬天的时光说难过似乎也不难,时间在亲人之间的团聚和问候中悄悄溜走,一年又一年都是年味的结束和开端,未来就在这里,它留给怀有向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