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云朵时卷时舒,冬日里的暖阳照在人的身上总会给人一种力量。在青春萌芽的过程中,少年仿佛都有一种向往——向往那种被人簇拥的感觉,向往爱情的浪漫惊喜,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年,但总有些惊奇和意外。
方长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看外面,然后用笔在日记本上写着,他从初三开始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不管日子过的怎样平淡乏味,他都会耐心地记下。
“又在写日记呢?我发现你好像每天都在写日记。”路远趴在桌子上看着方长说。
方长把日记本盖上,淡淡地回答:“嗯。确实。”
不知为何,每次方长写完日记后,心里都十分压抑,仿佛心中堵着块石头,每次在自己用日记本写下文字时,心口的石头才会有点松动,但重新合上本子的那一刻心底又会重新变得沉重。
方长渴望心口松动的感觉。
路远用手肘推了推方长:“你说余灿阳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好像没有听说过他和哪个女生很亲近。”
方长把路远的手肘推开:“我不知道啊,你去打听打听呗。”
路远自觉无趣道:“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了。”
“……”方长实在提不起和路远闲聊的兴趣,“嗯。”
方长说完便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从衣服下摆伸进自己的衣服,然后掐了自己一下,方长“嗞”了一声皱眉道:“干嘛?”
“哼,敷衍。”路远看着方长,神色微吓着方长。
“我……真的不知道啊。余灿阳和我都不熟,他上次篮球场还问我名字来着,你说我知不知道?”方长被路远的手冰地一激灵,大吐为快道。
路远仿佛找到新乐子:“诶,肚子上肉肉的。”
“……”方长面露尴尬,他觉得路远是在嫌他胖:“别摸就好了。”
路远拿出手,捏捏他的脸:“不过还挺软的,你皮肤还挺白。”
方长瘪了瘪嘴闷“哼”了一声。
路远又用手肘蹭了蹭方长:“哎,你生气了?”
“……”方长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没有”
口是心非。
方长心里挺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和印象,但是每次听到让他不爽的话,他却只能默默承受着,然后暗自规劝自己努力变得更好。
减肥减肥。
“好啦,你其实五官长得不错的。”路远捏捏方长的脸嬉笑着。
“……”方长凝噎。
路远拉过方长的手,平视着方长的眼睛:“哎,笨蛋,你那么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
“……”方长脑袋有点发热,反应过来路远抓着自己的手,“干嘛抓我的手?”
路远乐不可支:“诶,想感受下牵手的感觉。”
“我……”操,方长尽量避免自己说脏话,“唉,我虽然没反感你,但是这样我实在不太能接受你对我这样。”
路远没打算放手,掰开方长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初牵给你了,真得很便宜你了。”
“!”
方长心想,我能说你是变态吗,好像这不是我的初牵一样。三观简直被颠覆了。
方长挣扎着:“哎,放手。”
路远的力气比方长大,故意加大力气挤压方长的手指:“你脸红了,哈哈哈。”路远兴致勃勃,笑得放肆。
方长感觉到手指传来的疼痛和脸上发烫而引起的不舒服,脸开始变得阴沉,然后甩了甩手:“行了吧?”
路远眯了眯,玩味道:“你脸皮怎么这么薄啊。”
“……”方长不想说话,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灼烧感降下来。
路远察觉到了方长此时心情不好,知趣地闭上嘴,偷偷观察了方长几眼。
场面尴尬了几分钟,方长站了起来,然后对路远说:“我下去走走。”
路远像是走神了一般,心猿意马地摆摆手:“哦哦,好,去吧去吧。”
“……”
方长从后门出了教室,在西边的楼梯下了楼,径直走向操场的跑道上,他看见在跑道围着的足球场上坐着一个短发齐肩的女生坐在人工草皮上。
方长认出来那个人是宁缺,随即朝她走去,快靠近她的时候,轻声喊了一句“宁缺”
宁缺把手里的手机藏进自己的怀里,抬头看方长,似乎没有喜悦之情,脸上毫不客气地仿佛写着“找我干嘛?”
方长察觉了宁缺的心情似乎不妙,呆呆地说了一句:“老师没来。”
“哦。”宁缺没有兴致找话题,随即又拿出手里,上下翻着。
方长因为反光看不清屏幕上的内容,但是他能看出宁缺一直都在一个界面上翻来翻去,方长了然怎么回事。
“你在等别人回信息,吗?”方长试探着问。
“嗯,他又没回我消息。”宁缺叹了口气,然后把手机放回兜里。
宁缺指的“他”是她们学校高中部高三的一个学长,叫做吴楠。当初宁缺碰巧在学校天桥那边看到他,然后开始心动,时不时去高中部串楼,吴楠还挺喜欢宁缺这种直性子的女生,不久两人便在一起。
“呃……他可能没时间吧,高三应该挺忙的。”方长随口说了一句。
宁缺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惊喜道:“他回我了!”
方长有点心神不宁:“哦,看看他回了什么。”
宁缺点开聊天界面,看到吴楠发的信息,喜悦的神色淡了下去,脸上带着点遗憾道:“靠,他说他明天有考试,今天就不和我一起出去吃东西了,今晚还让我自己回家。”
方长不知怎么回答:“……”
“已经几次都是这样了,他会不会……会不会不要我了,怎么办?”宁缺面露难色,转头看着方长。
方长心想,我怎么会知道你们的事?
然后淡淡一笑:“哎,你别紧张,人家可能只是忙而已,别多想。”
宁缺垂下眼皮,声音降了一调:“女生的直觉都挺准的。”
方长耸耸肩:“虽然我不是女生,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神经质了。”
宁缺瞪了方长一眼:“你什么意思。”
方长看到宁缺不太高兴:“没,我是说你还是相信他比较好。”
“谁说我不相信他了?”宁缺争辩道。
方长不想纠结太多:“哦哦,对不起,我先走了。”
“滚吧。”
“……”
方长转身向跑道另一边走去,然后扫视了四周,目光停留在一个在他斜右方距离他不远的人,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似乎是准备跑步。
他并不是别人,而是余灿阳。
他和余灿阳的目光撞上,随即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再往余灿阳那边看时,余灿阳已经跑开了。
方长走回教学楼,然后摸着楼梯的扶手一直走上去。
大概很多人都有喜欢用自己的手把扶手擦干净的习惯。
方长迷瞪瞪地埋着头顺着扶手走到二楼拐角处的时候,刚好头撞在站在他上方两级台阶的人结实的腹肌上,方长眼前是一片黑,一时间分不清这是衣服的布料还是自己眼睛模糊了,方长后退一步,那人也退了一步。
方长抬头看人,便看见了口露皓齿的马浩宇正笑着看他:“没事吧?”
方长反应过来:“没事没事,哦不,对不起对不起。”
马浩宇笑了笑:“别这样,这么一撞应该是你比较惨。你没事儿吧?”
方长摸摸自己的脑门,感觉是有那么点疼。
“没事儿。”方长有点不好意思,脸微红,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马浩宇拍拍他的肩,讪笑:“那你小心一点,记得看路。”
方长答应着:“诶,好。”
方长看着马浩宇走了下去,便继续往楼上走,他刚走到自己班级的门口便被人从后面拉住,方长警惕地绷直着背向后看:“呃,你干嘛。”
路远把方长拉到角落,然后俯在方长耳边小声说:“我和你说件大事。”
方长感觉到路远在他耳边说话时呼出的气,把路远推开一点,不自觉耳朵发烫问道:“……什么大事?”
路远环顾四周,然后说:“我刚才,正准备去上厕所,结果不下心在楼梯口那地方碰到了马浩宇和莫其,马浩宇伸手捏了一下莫其的脸,然后莫其笑对着马浩宇,我向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他们就散开了,一个向楼下走,一个上了楼。”
方长回想起刚刚在楼梯上碰到了马浩宇,半晌道:“哦,我刚碰到了马浩宇。”
路远看到方长耳朵又红了,“啧”一声:“你不觉得他们怪怪的?”
“哪里怪了,你是不是对这种东西太敏感了。”方长半笑不笑地看着路远。
“……”路远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形容你呢?”
“应该说成……不解风情?”路远咂吧一下嘴说道。
方长一脸无奈:“哎,我真的不太懂,你觉得他们有不一样的关系,我们不是没证据吗?而且,既然他们敢在教学楼这里干这种事,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算了算了。就当我多想了吧。”路远皱眉摆摆手。
方长不好意思地回想着自己刚刚是不是语气不太好:“……嗯”
路远叹了口气,把手搭在方长的肩上:“走,上厕所去,我刚厕所都没上。”
“……”方长搞不懂上厕所也要结伴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