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时,长玉便拉着燕禾重新走回外屋,木门重新合上,隔绝了里屋的光景。
长玉开口细说昨日情形。

昨日赵大叔搭手,替他换了干净衣裳,灌下驱寒姜汤,又打了热水仔细擦净身子,再用上你送来的药材敷伤止血,我们两人忙活大半宿,总算勉强吊住他一口气。(樊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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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禾轻轻颔首,脑中忽然掠过一事,连忙问道。
对了,那个人,你可知他叫什么?

长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叫言正,言语的言,端正的正。(樊长玉)
燕禾不解看向她。
你从何处知晓的?


方才中途醒过片刻,人迷迷糊糊的,我问他名姓,他含糊吐出这两个字。(樊长玉)
燕禾又追问。
那他怎么现在又昏迷不醒了?

长玉脸上笑意一僵,指尖局促地蹭了蹭脸颊,一对浅浅笑涡格外清晰,却又掺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声音不自觉低了半截。

那个……他方才短暂醒过来,只是……(樊长玉)
只是什么?


只是被我一巴掌拍晕过去了。(樊长玉)
燕禾瞬间愣在原地,一双眼睛惊得微微瞪圆,全然没料到会是这般结果。
长玉慌忙摆手辩解。

真不怪我,他醒过来止不住地咳,咳得浑身发抖,我想着给他顺顺气息,就轻轻拍了几下后背,谁晓得他身子这般弱,我压根没使劲,他猛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人当即就昏死过去。(樊长玉)
二人说话间,赵大叔恰好从院外经过,听见她们对话,掀帘走进来宽慰。

你们不必忧心,我瞧着他吐出来的尽是淤积黑血,说不定长玉这一拍,反倒帮他把体内瘀血逼出来了,也算好事。(赵大叔)
听闻这话,燕禾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长玉当即挺直脊背,一脸无辜,理直气壮道。

你听听大叔这话,说不准他还要谢我呢,谁让他自身这般弱不禁风。(樊长玉)
燕禾望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长玉见状,伸手从灶台边摸出一件物件递到燕禾眼前。那是块巴掌长短、一指宽窄的小木牌,表面削得还算平整,上头刻着两个歪歪扭扭却依稀可辨的字——言正。

我也是好心,我还给他刻碑……咳,是刻牌,怕他日后再醒,浑浑噩噩忘了自己是谁。(樊长玉)
长玉坦然解释。

等着可以挂在他脖颈上,醒来看见牌子,便能记起自己名姓。(樊长玉)
燕禾垂眸盯着木牌上笨拙歪斜的字迹,一时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轻声问道。
长玉,你刻这块木牌的时候,他应当还未醒吧?


没醒,刻完之后他才短暂醒了片刻。(樊长玉)
燕禾暗暗松了口气,可长玉下一句又让她心头一噎。

不过也没差多少,现下又晕过去了,和没醒没两样。(樊长玉)
燕禾凝着她坦荡纯粹的眉眼,一股憋不住的笑意猛地从胸口涌上来,起初只是唇角微微上扬,压抑片刻后再也克制不住,笑声细碎溢出,越笑越厉害,最后捂着胸口弯下腰,肩头不住轻颤。
她笑得声音发颤,断断续续道。
长玉你……你替人拍背把人拍得吐血,还特意刻牌子,险些说成刻碑……

长玉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指尖挠着耳尖。

我纯粹怕他失忆罢了,况且我当真没用力,是他自己咳出来的血。(樊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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