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般平静地过了两日,随元青始终昏迷高热。可就在这短短两日里,村里平地起了一场风波。
一伙清风寨的山贼闯进了村子,洗劫了好几户人家,樊家更是惨遭横祸。那日樊长玉与樊长宁正在燕禾家中玩耍,待到日暮归家,推开门便见屋内一片狼藉,箱笼被尽数翻乱,家中微薄的银钱物件被洗劫一空,樊大叔与樊大娘更是惨遭毒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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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派人前来查验一番,只草草定案为山贼入室劫财杀人,便再无下文。
突逢家破人亡的巨变,樊长玉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往日活泼爽朗的少女变得沉默寡言,整日垂着头,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整个人蔫蔫的,眼底满是死寂。
燕禾放心不下,日日带着吃食前去探望,看着好友这般模样,心里又酸又怕,生怕她熬不过这道坎。
又过了一日,随元青终于缓缓行转过来。他刚睁开眼,便听燕禾低声说了樊家的惨事,闻言眉峰轻轻一挑,眸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见燕禾眉宇间满是忧色,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温声出言宽慰,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不安。
只是身体初愈,伤处依旧隐隐作痛。可他本就年轻气盛,清醒之后,往日里的心思便又活泛起来,总想再像从前那般与燕禾亲昵嬉闹。
谁知这一回,燕禾态度格外坚决,半分余地都不肯留。只要他稍稍有亲近的举动,燕禾便立刻侧身避开,甚至板起脸出言警告,若是他不肯安分休养,夜里她便搬去奶奶房中歇息,不再同他一处睡。
这下可苦了随元青。他自己的身子如何,心里再清楚不过。伤口未愈,稍一动作便牵扯得疼,偏生心底的念想压不住。往后几日,两人夜里同榻,他至多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人拥在怀中,但凡有半分逾矩的动作,燕禾立时便要起身离开。
万般情思与燥热都被硬生生憋在心底,堂堂七尺男儿,此刻也只能按捺住心思,无可奈何地安分下来。
这一日,恰逢镇上大集。
随元青陪着燕禾,将满满一背篓草药尽数卖掉,换了些碎银与铜板,又依着家中所需,添置了盐巴、粗细针线。二人收拾妥当,踏着午后的日光往村落回走,一路之上,随元青面色沉沉,眼底情绪晦暗难辨。
集市里的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四下飘散,人人都在低声议论。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长信王世子殒于谢征之手,长信王痛失爱子,盛怒之下出手复仇,如今谢征重伤昏迷,想来已是凶多吉少。众人纷纷慨叹,谢征乃是当朝丞相魏严的外甥,这般结下死仇,朝堂与藩王之间,怕是免不了一场大乱。
听闻此言,随元青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
然而,转瞬间他的眼神又变得深邃起来。他明明已经提醒过那谢征,却依然被人暗算!难道这谢征就只有这点本事?还是他在故作姿态?流言果然能惑人心,但在随元青看来,不论是事实还是做戏,都足以证明谢征之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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