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之随元青 第五十八章

燕禾刚收拾妥当，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是樊大娘的声音。燕禾快步跑去拉开院门，寒风裹挟着冷意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颈。

门外，晨光微冷，樊大娘端着一只粗瓷大碗，站在阶下。碗口用一块靛蓝色的粗布紧紧盖住，热气从布缝间丝丝缕缕地逸出，在空气中化作淡淡的白雾。她身上穿着一件灰鼠皮坎肩，显然是用几块零碎的皮子拼接而成，针脚歪斜且略显粗糙。仔细打量，她的衣领略微凌乱，甚至衣扣也扣得不甚整齐，整个人显得格外慌张和焦急。

樊大娘将大碗径直塞到燕禾手中，压低了嗓音。

温热的碗壁熨着掌心，暖意驱散了几分寒意。平日里她们之间也是互送东西的，只是燕禾没想到樊大娘这么早跑过来，就为了送东西，虽然诧异，心里还是暖暖的，燕禾连忙道谢。

樊大娘目光往院里探了探，问道。

燕禾心念一转，面上露出几分局促。自家相公高烧昏迷，分明是昨夜二人胡闹，拉扯到了伤口，这种事万万不能对外言说。

她略一沉吟，轻声回道。

樊大娘闻言，眉头微蹙，又往住房的方向望了望，追问了一句。

燕禾不解她为何这般问话，老实点了点头。

樊大娘紧紧盯着燕禾，语气又沉了几分。

燕禾听罢，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疑惑。她不由得想起成亲那天，当樊大叔与樊大娘第一次见到她的相公时，那两人脸上的神色也颇为古怪，并且还躲在一旁窃窃私语了好一阵子。她强自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如实回答道。

樊大娘定定地注视了她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忽然间伸出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眼底涌起了一层深深的悲戚，声音也不由得带着一丝哽咽。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似是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不敢再多停留，匆匆叮嘱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燕禾捧着尚有余温的鸡汤碗，指尖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痒。她望着樊大娘匆匆远去的背影，又看向闻声走出屋门的燕奶奶，满脸茫然，全然摸不透樊大娘话里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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