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走后,寝殿彻底安静下来。
随元青没有再躺卧发呆,前世所有记忆如同清晰脉络,一条条在脑海里梳理分明。
他很清楚,今日接连冷淡父王、疏远齐旻,两人都已心生忌惮。
长信王会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齐旻会不断试探、试探、再试探,一旦发现他不受掌控,迟早会用更狠的手段逼迫他重回棋局。
硬碰硬必死无疑。
天真退让也只会重蹈覆辙。
这一世,他不能只被动躲避,必须悄悄为自己铺路。
王府里绝大多数下人、暗卫,要么是长信王的心腹,要么被齐旻暗中收买。所有人都盯着他,所有人都可以随时出卖他。前世他到死才知道,自己身边没有一个真正可信之人。
随元青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敲击床沿。
随元青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何止是这两人,母妃生前最为疼惜自己,临终之际,甚至将她手下的暗卫悉数交托于他。
那些暗卫曾为他上一世替齐旻办成诸多要事,尽忠职守、不辞辛劳。然而,他们最终却因试图救自己,尽数丧命在谢征的刀下。
想到此处,他眸光微黯,心头似有沉郁的波澜悄然翻涌。
只见黑暗之中,两个身着黑衣劲装的人影从窗户一跃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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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退,晨曦中的天光如细纱般温柔地覆盖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上,村落被一层淡淡的雾气所环绕,仿佛披上了一袭轻盈而略带寒意的薄纱。
周遭静得让人心悸,平日里此起彼伏的犬吠声此刻完全消失,连鸡鸣声也无迹可寻。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连树叶落在地上的细微声响都听不见。整个村庄仿佛陷入了一种深度的沉睡,与外界隔绝,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寂静所笼罩,万物皆静默无声。
一阵轻缓而细碎的脚步声,如同微风拂过静谧的水面,轻轻打破了这片凝固的寂静。
白茫茫的雾气里,少女单薄的身影一点点清晰起来。
燕禾身形瘦小,背上驮着一只硕大的竹背篓,几乎快要高出她整个肩头,沉甸甸压得她脊背微微弯曲。她揉着惺忪睡眼,不住打着哈欠,踏着露水湿冷的土路,朝着镇上赶路。
清晨寒意刺骨,雾气沾在睫毛上,凉丝丝一片。
最近天气渐渐转凉,尤其这天还没亮,四周变得模糊不清。然而,在这样的黑暗中,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粘腻的视线正紧紧地锁住自己,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缠绕在肌肤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阵寒意。为了尽快摆脱这股令人不安的感觉,她加快了脚步。
她只顾着低头赶路,脚下忽然猛地一绊,像是踢到了什么坚硬凸起的东西。
身子骤然失去平衡,朝前狠狠扑去,险些重重摔在冰冷泥地上,狼狈不堪。
什么东西……挡路啊。

燕禾嘟囔一声,稳住身形低下头。
雾霭朦胧之中,大路正中央,静静横着一团漆黑的人影。
那人一动不动地蜷缩着,分不清是生是死。
猝不及防撞见这样一个人,燕禾吓得浑身一僵,低低惊呼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在冰冷的路面上。
他该不会死了吧!?
心口砰砰狂跳,寒意顺着脚底一路窜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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