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温柔,字字贴心。
可每一句话,都裹着算计。
齐旻在套话,在试探随元青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对自己、对王府、对往后的纷争,生出了别的心思。
随元青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所有冰冷恨意与沧桑。
他不能暴露重生,不能撕破伪装,不能让齐旻察觉到自己早已洞悉一切阴谋。
一旦齐旻警惕,提前布局,他这一世,依旧难逃死局。
于是他微微放缓语气,带着几分病弱慵懒,淡淡开口。

没有什么,只是摔了头,浑身乏力,懒得说话,也懒得想事情。

朝堂纷争,沙场厮杀,人与人之间算计来去,太累了。
他抬眼看向齐旻,眼神清澈,语气无比认真。

以前总想着争输赢,比高低,事事要强,现在才觉得,安稳活着就好。
一句话,直击齐旻心神。
安稳活着。
他要的从来不是安稳。
他要随元青锋利、好斗、偏执、听话,做他复仇最锋利的剑,替他挡祸,替他杀人,替他搅动整个天下。
一个只想安稳度日的随元青,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傻瓜(齐旻)
齐旻轻笑一声,试图挽回往日亲近,语气带着宠溺。

安稳过日子是好,但是父王是长信王,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而且你是王府世子,生来尊贵,怎能只求安稳?男儿当建功立业,名扬天下,岂能碌碌无为虚度一生?(齐旻)

名扬天下,建功立业!?
随元青轻声重复,眼底快速闪过冰凉嘲讽。
前世他就是信了这些话,一辈子厮杀征战,替眼前之人铺平复仇之路,最后落得惨死破庙,无人收尸。

输赢荣辱,皆是旁人之事。

反正我现在不想争锋,不想努力,什么都不想动。
齐旻脸上的温柔,淡了几分,依旧挂着笑。
他紧紧盯着床榻上的少年,心中满是猜疑与不安。这究竟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还是发自内心的真言?若是后者,那么今后他恐怕再难以掌控这个弟弟了。
齐旻心中满是怀疑。自小与随元青一同长大,他深知对方那早已根深蒂固的性格——暴戾恣睢,随心所欲,对人命漠然视之。仅仅因为一次头部受伤,就能让他瞬间顿悟?这简直匪夷所思。
他笑了笑,继续温柔试探。

可是父王对你寄予厚望,大哥也一直指望你,我们兄弟二人携手,往后整个京城,都是我们的。(齐旻)

头疼死了,别说这些了好不好?

大哥劳累许久,还是先回去吧,我想歇息了。
说完,他微微闭眼,露出疲惫之色,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齐旻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温柔面具之下,寒意翻涌,疑虑重重。
他看不穿随元青,猜不透他心思。
是真摔傻了心性大变?
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或是……另有图谋?
最终,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温和点头。

好,那你好好休息,兄长明日再来看你。(齐旻)
转身离开,关门的那一刻,齐旻眼底所有温情尽数褪去,只剩冰冷深沉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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