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从他腰间摸出一枚暖玉打造的专属玉牌,又抬起他僵硬的手,看向指尖那枚墨玉扳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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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扳指,是当年齐旻亲手送他的生辰贺礼,曾被他视若珍宝,日日佩戴。
小乞丐细细打量片刻,轻轻叹气,小声呢喃。
怎么都是些无用的东西?

这话气得随元青险些魂体动荡。
上好暖玉,世家专属玉牌,千金难寻的墨玉饰品,在她口中,竟成了无用之物?
他在心底破口大骂,脏话翻涌,转瞬又自嘲一笑。
罢了,那扳指本就是骗子所赠,本就晦气,丢了也好,本就不值一提。
那小乞丐拿起蜡烛,微微凑近,伸手拨开他沾染血污的碎发,认真打量着他的面容。
纵使血色覆面,死气沉沉,依旧难掩骨相优越,眉眼俊美绝伦。
小乞丐眼底先是掠过一抹惊艳,随即涌上浓浓的惋惜与悲悯。
这般容貌显贵的公子,却惨死荒庙,无人收尸,实在可怜。
随元青正暗自冷嗤,下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又气又恼,羞愤难当。
小乞丐伸手,一件件褪去他外层的锦袍长衫,动作干脆利落,不多时,便将他扒得只剩一身素色亵裤。
随元青瞬间红了眼,羞怒交织,只当这小乞丐心思龌龊,贪图美色,死后还要受此折辱。
可小乞丐只是将脱下的厚实衣衫仔细拍打干净,叠放整齐,小心翼翼藏进供桌下方干燥的角落。
你看着就身份不凡,玉佩玉牌皆是贵重物品,我一介孤女,碰不得,也用不得。

唯有这身衣物厚实保暖,寒冬将至,刚好能借我御寒。

你已然身死,也用不着了,便当做善事,借我过冬吧。

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底层小人物的无奈与卑微。
随元青这才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不得不承认,这小乞丐虽出身卑贱,却头脑清醒,知晓利害。
那些象征身份的物件,沾着权贵纷争,寻常人触碰便是杀身之祸,唯有衣衫低调实用,才是保命过冬的依仗。
收好衣物,小乞丐没有多做停留,匆匆跑出破庙。
随元青能清晰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就在庙外不远处,劳作奔波,气喘吁吁。
整整两个时辰,小乞丐才满头大汗、浑身疲惫地折返回来。
她走到尸体旁,咬紧牙关,瘦弱的身子发力,吃力地拖拽着随元青沉重的躯体,一步步往外挪动。
随元青瞬间气急败坏。
扒他衣衫,夺他物件,如今还要将他随意丢弃抛尸?
他怒骂不止,字字刻薄,发誓若有来生,定要将这小乞丐百般折磨,以泄今日之辱。
那小乞丐力气微弱,拖拽格外艰难,踏出庙门门槛时,他的头颅重重磕在石阶上,沉闷一响。
隔着虚无的魂体,随元青都能感受到那一份钝痛。
小乞丐也被震得手臂发麻,额头渗汗,却依旧咬牙坚持,只觉得周身阴风阵阵,寒意刺骨,却只当是山野夜深寒凉。
一路拖拽,一路前行。
不多时,小乞丐将他拖到一处提前挖好的土坑前。
土坑不深,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人长眠。
随元青心底稍稍缓和,暗自冷哼,还算有点良心,知晓入土为安,不至于任由野兽啃食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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