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之行回到住处时,只一眼便看清了府内外的异样。
廊下走动的仆役、院门口看似闲散的侍卫,眼神都带着刻意的打量,一举一动皆是赵秉文的手笔。
他心头一沉。
这些人哪里是护卫,分明是监视。
他此刻若是流露出半分要寻庄心妍的意思,只会将妹妹的处境推得更险。赵秉文心狠手辣,一旦认定心妍是突破口,必定会加倍折磨。
庄之行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只能装作毫无察觉,一步步踏入这看似平静的牢笼。
一夜漫长如年。
眼前反复闪过妹妹苍白惶恐的脸,耳边是赵秉文冰冷的话语,再想到藏海越狱后生死未卜,种种不安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睁着眼直到天明,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
次日,冬夏圣地外。
藏海被绳索反绑,衣衫染尘,却依旧脊背挺直,冷眼看着眼前的赵秉文。庄之行一身铠甲守在一侧,面色沉冷,一言不发,指尖却始终不离刀柄。
赵秉文手中捏着一册残缺的手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藏海。
不重要的配角你故意隐去了冬夏女王与张灭使用癸玺的全过程,就是不想让我知道真相。(赵秉文)
他声音压着急切与阴狠。
不重要的配角说,冬夏圣地之中,到底藏着什么?(赵秉文)
藏海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谴责,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藏海赵大人,你妄图以癸玺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奇兵,可曾想过后果?届时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你必将成为千古罪人。何况手札上写得明白,历任动用癸玺的冬夏女王,身体皆生异变。你一意孤行,终将作茧自缚。
不重要的配角成王败寇!(赵秉文)
赵秉文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语气激动得发抖。
不重要的配角自古开疆拓土,哪个不是尸山血海堆成?那些蛮夷部族,何足惜哉!一劳永逸,永绝后患,只要事成,我便是大雍的功臣,百姓只会感激我!(赵秉文)
藏海嗤笑一声,满目不屑。
藏海冬夏圣地内,便有你想要的答案,你大可自己进去看。
不重要的配角自然要去。(赵秉文)
赵秉文淡淡一语,随手一扬。
人群两侧分开,两名士兵押着一道纤细身影上前。
藏海目光一落,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庄心妍被粗绳紧紧缚住,口中塞着布团,泪痕爬满脸庞,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狼狈又无助。
庄之行见状,猛地握紧刀柄,指节泛白,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却只能死死按捺。
藏海面容不动,眼底却已掀起惊涛骇浪,只死死盯着赵秉文。
赵秉文神情冷漠,掌控一切的姿态尽显。他扫了庄心妍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不重要的配角别再做戏了。你一个女子,孤身从京城逃至千里边境,京城那些娇贵千金,可没有你这般胆识。老夫不管你与藏海究竟是何情意,也不管你是与他一同逃出,还是独自奔逃——你绝不是表面这般娇弱不堪。(赵秉文)
庄心妍猛地止住哭泣。
泪水还挂在睫毛上,那双素来柔弱的眼,此刻却冷得像冰,直直望向赵秉文,再无半分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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