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灵官在法场等不到人,倒一点也不生气,上元天妃越是任性,他参本的机会就越多,辛苦培养了那么多年的长女离天后之位也就越近。野心赤裸裸地显现在他的双目中,贪婪的像黑夜里等待猎物的狼。
腓腓是必须要死的。雷公电母不在,那就只能“委屈”这只仙兽,被侩子手用最粗鄙的方式结束生命。时辰已到,他匆匆下达行刑命令,身材魁梧的侩子手扬起手中的斩魄刃。
魇兽蹬起四蹄奋力挣扎,因为破坏刑场,它被整整五条锁魂链所捆绑和镇压,雪白的皮毛生生被勒出道道血痕,每动弹一次,都是钻心彻骨的疼痛。
腓腓被侩子手粗鲁地按在木桩上,像极了凡间十恶不赦的罪犯被当街斩首的样子,这对高傲的神仙来说,可谓是最糟践的侮辱。但她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只深深看了魇兽一眼,求它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魇兽曾给她送过很多的奇珍异宝,甚至为了捞邝露私藏的那座与人同高的宝贝夜明珠掉进南池里,而她所回赠的,不过是一抹明媚的笑颜,笑中还含着泪。
注定要分离的人,不如从未相遇相知,免得秋至花落,苦了剩下的人兀自年华。
侩子手抡起斩魄刃,眼看就要落下!千钧一发之际,却听仙侍高唱,“上元天妃到。”
邝露衣冠整洁,在一帮仙侍的陪同下,一步步踩上法场的阶梯。可若靠近仔细一看,便能瞧出她双眸里似乎添了几分呆滞无神。她愣然站定在腓腓面前,砍人砍到一半的侩子手试探性看了看韫灵官的眼色,慌忙把手里的斩魄刃递给天妃,屏退一旁。
“上元天妃可是改变心意了?”邝露的意外出现让韫灵官略显慌张,莫非上元天妃在一夜之间,突然转了心性?
可邝露目不斜视,没有理会任何人的问话。
腓腓双膝跪在木桩前,平视看见邝露正在剧烈颤抖的双手,像极了无言的反抗。既疑惑又担忧,腓腓开口唤了一声她的名字,“邝露?”
润玉拔出赤霄剑,邝露拔出斩刀。
润玉上前两步,邝露也上前两步。
正午,烈日笼罩着空旷的刑场,却照不亮亡魂的黑暗。伴随魇兽悲痛欲绝的啼叫声,斩魄刃干脆利落地刺进腓腓的腹部,没有一丝犹豫。鲜红的血液顺着邝露依旧在颤抖的右手流下,染脏了她们华丽的裙袍。
腓腓有些震惊地看向邝露,继而转变成不舍和怜惜,却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住在金风殿的日子虽说不长,腓腓作为一团讨人喜欢的蓝色绒球,收到了许多的尊重和关爱,那是它在大自然里从未感受过的。邝露不在乎它有多少灵力,更不会猎捕伤害它,邝露以为它听不懂人话,曾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悄说道,“我很久都没有朋友了,以后你安心住在这天上,便是我最好最亲近的朋友,我会像陛下信任魇兽一样信任你。”
“不!!”
邝露拼尽余力挣脱开润玉的傀儡术,斩魄刃穿透腓腓的身体飞出钉在柱上。远在金风殿的润玉感受到法力反弹,猛地一下被回震,捂住心口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至此,谁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之前忘记贴图了,腓腓拟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