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泪无声滑过,邝露静静听完,准备好的叮咛嘱咐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腓腓已经不需要了。
邝露固执地想要守护它们的幸福,如同是在捍卫自己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爱。
是,她是和润玉拜了天地,成为那个名正言顺可以陪他一生的女人。
只可惜,没有谁在这段婚姻里是快乐的。
离开总比死了强,那比活下去更重要的,又是什么呢?
坚守在牢外的魇兽突然发出凄惨的嚎叫声,划破夜空的寂静,韫灵官带着大队天兵将邝露和腓腓团团包围。
私闯牢狱,定会触发机关,邝露和腓腓无疑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机。韫灵官漠然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厉声斥责,“上元天妃,你私闯毗娑牢狱,擅自放走囚犯,有什么话,就到天帝面前去说吧!”
腓腓慌忙解释,“这不关她的事,邝露……邝露她是来阻止我离开的。”
“你一个阶下囚,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韫灵官合掌发力,修复破损的牢狱结界,“天妃,请吧。”
从毗娑牢狱到九霄云殿,原来是这么长的一段路,邝露感觉所有人都在用一双嘲讽的眼盯着自己。又有何妨,劫狱救人前她就考虑好了,此事一旦败露,最糟糕的结局不过就是被降位,被打入冷宫,甚至是被和离,左右逃不开一个“被”字,她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准备好了一颗心,去接受全部的全部。可当天帝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命令传入她的耳中,她才惊觉自己以为强大到可以接受全部的那颗心,与象脚下的蝼蚁一般无二。
“陛下……您说什么……”
“本座命你,代雷公电母,亲自为腓腓行刑。”
多么令人惋惜,金风殿开的好好的昙花尽数枯萎。这次不是因为锦觅仙子出了什么意外,而是上元天妃一朵一朵亲手折的,破碎的花瓣散了灵力,在接触大地的瞬间,静声消亡。
仙侍匆匆来报,午时已到,法场还是没看见上元天妃的身影。
润玉很久都没来金风殿了,他扫了一眼光秃秃的院子,没有作出太多的表示。进了屋内,昨晚的饭菜还是原样,邝露瘫坐在地上,双目呆滞无神,发上别的水晶冠也斜了。
“你是本座的天妃,无论遇到什么挫折,都不该是这幅模样。”
仙家体统,兹事体大。邝露笑着,她的真身本是颗独一无二的南池水珠,奈何她的眼眶已经干涸了。
“午时已到,天妃应当去法场掌刑。”
“属下恕难从命。”是属下,不是本宫。
润玉蹲下来,伸手握住邝露的肩膀,他想劝劝她。“这是你犯下的过错,理应由你一人来承担,只有你戴罪立功,我们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邝露却突然发了狂,蛮横地打落润玉搭在肩上的手,险些将他推倒在地。满腔悲愤一并发泄,她冲着润玉嘶吼道,“绝不!!”
天帝当了太久,都快忘了自己也是有喜怒哀乐的。润玉脸色瞬变,上一次如此明目张胆的显露城府,还是发现锦觅逃婚的时候。
“邝露,你别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