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推门进来,看到白子画坐在榻上,面前一摊血迹。

“师父,杀姐姐伤了你。”
“去练功吧,师父要疗伤。”

白子画盘腿坐在垫子上。
花千骨狐疑地看了白子画一会儿,一步三回头出了门。
直到花千骨的气息远了之后,白子画才把压抑在喉咙口的一口血咳出来。血堵住气道,白子画不得呼吸,脸都涨紫了。
吐完血,他晕倒在榻上。
霓漫天回绝情殿的路上遇到了朔风。
他问。

“尊上的毒解了吗?”
看霓漫天表情凝重,他叹息。

“还是出了意外。”
霓漫天眼里水光一闪而过,声音嘶哑。
“毒已入骨髓。”

气氛一瞬静谧,两个人都沉浸在哀伤中。

“那……”
朔风咬咬牙,看向霓漫天。
“天地之大,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霓漫天突然道,打断了朔风要说的话。
“长留藏书阁天下藏书最富,你在藏书阁可曾看到过?”

朔风想,他不用再说。霓漫天现在全副精力都在白子画身上。根本无暇关注他和他们之间的事。

他是炎水玉一角,只要他不归位。花千骨就算集齐十大神器也没用。

只要霓漫天带他离开长留,远离花千骨。一切都不会发生,花千骨成不了妖神,六界也不会毁灭。

这一点不知道霓漫天是没想到,还是刻意忽略。
但看霓漫天现在的样子,他想,此刻在她心里最重要是白子画,不是六界也不是她的朋友家人。

“漫天……”
他再次唤她。
“我自己去藏书阁找吧!”

霓漫天道,拿出碧落剑,准备往藏书阁去。
朔风赶紧将她拦住。

“没有办法,漫天。”
“你只能选白子画,或是六界和……我。”

朔风说完,垂下眼帘。

霓漫天会让他牺牲救白子画吗?
他感觉霓漫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过了好一会儿,唰地一声。他抬头。
霓漫天跳上碧落剑,往绝情殿的方向飞去。
朔风长久地目送她的背影。他决定去绝情殿看看。
霓漫天回到思渊阁,白子画在榻上昏睡。
她给他输了真气,他才悠悠转醒。
她总算知道她的真气为何对白子画有用了。因为朔风是炎水玉的一角,而曾经属于他的真气现还在她体内。
朔风!

想到这个名字,她就心痛得无以复加。

不能让他牺牲。他应该有自己的人生。他从炎水玉之上化形为人就该痛痛快快地在这六界活一场。

她曾想过她不是花千骨,没有神身,她可以集齐神器救白子画。她集齐神器不会导致,六界毁灭的恶果。
可是她忘了朔风。

一念之差,她险些将朔风置于死地。

她无法原谅自己。

“阿芷!”

霓漫天轻声唤,眼泪自眼角滑落。
白子画转身看她,替她擦去眼泪。

“别哭,漫漫。”
“对不起,阿芷。”

霓漫天痛苦道。
白子画疑惑看她,不说话。
“你会怪我吗?”

此时此刻,霓漫天完全由前世的蔓夭支配了。她痛苦难当。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何事?白子画捧着霓漫天哭花的脸道。

“阿芷永远不会怪蔓夭。”

“阿芷不喜欢听蔓夭对他说对不起。”

“蔓夭要知道,阿芷为了蔓夭什么都可以的。”
白子画幸福笑道。
霓漫天的眼泪越发收不住,如泉涌一般。
白子画深情为她拭泪,打湿了一张又一张手帕。
霓漫天看白子画,唯有心痛哭泣,颤声道。
“对不起。”


“霓漫天也别对白子画说对不起。”
白子画肃然道。
“可……”

白子画以吻封箴,将霓漫天所有的话都堵回她腹中。白子画拥着她道。

“子画遗憾没能看到漫天穿上嫁衣。漫天,为我穿一次好吗?”
霓漫天低垂着眼帘,点点头,一大颗珍珠滚落而下。
接下来一幕,白子画永生难忘。
永生难忘的不只是白子画,还有藏在院子里的朔风。
霓漫天身着红衣,头戴红纱亭亭玉立在庭院中。
那一抹明亮的红,那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曼妙,世间再难寻。
枯败的桃树树梢挂起红绸迎风飘舞,霓漫天在院中脚步轻盈,身姿婀娜起舞。
红袖翩然若轻云敝月,头纱翻飞若流风回雪。
回眸,婉转眼波眄依门而立的白子画,如雪之初霁,明月出现在云端。璇身翻转,万种风情的眼尾梢依依不舍挂在白子画眉眼。霓漫天竭尽全力想把他留在眼里,然而霓漫天一个折身跌入了尘埃。
无限情意燃烧,漫天红光。最终化为火点,跌入大地,染红了天涯。
朔风的心紧紧缩起。
白子画跌跌撞撞跑到霓漫天身边,脱力倒在霓漫天身边。二人倒在一片红中,宛如同葬。
朔风久久地看着他们俩,暗暗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