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可以答应吗

七七四十九。

　　霓漫天在绝情殿守了七七四十九天卜元鼎，丹终于练好了。

　　霓漫天不顾自己是否灰头土脸，只想着尽快把丹药给朔风服下。从卜元鼎中取出丹药，就御剑往藏书阁的方向去。1

　　白子画从思渊阁走出，默默跟上霓漫天的步伐。

　　藏书阁。

霓漫天端着一杯热水，找到正在看书的朔风。

　　朔风放下书，看着她，半晌没有动静。霓漫天受不了他的目光，侧过身小心征询。

　　朔风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手帕，擦拭她眉头上的炉灰。擦拭完之后，又为她将凌乱的头发一缕缕地整理好。

　　霓漫天看近在眼前的精雕玉琢，没有丝毫瑕疵的面庞，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道。

朔风眼底闪着慧黠光芒，上前一步，与霓漫天脚尖贴脚尖，身体向霓漫天倾倒。

气息全部吐在霓漫天的脸上。

　　霓漫天退后一步，慌道。

　　霓漫天抬起双手，冒着热气的水和丹药一起递到朔风面前。

　　朔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朔风一手将霓漫天握水杯的手牵住，一手将水杯传到桌上，半跪在霓漫天跟前。

　　他棕灰色眼眸中充斥着对霓漫天热烈大胆的情意。霓漫天直起腰看向他的眼，他的眼底清晰倒映着一个小小的她。眸中闪动的波光，几乎将她整个吞噬。霓漫天蹲身，与朔风齐平。

朔风抓着她的双手，激动地道。

霓漫天启唇。脑海里闪过白子画那双不容逃避的幽深黑眸，耳边又响起了他轻声的呢喃。

　　霓漫天摇摇头，把思绪赶出去，集中注意力看朔风。

朔风捧着霓漫天的双手，满怀期待地问。

霓漫天完整地道。

朔风开心地将她抱在怀里。霓漫天心里却闪过一丝无力。她发现自己接受朔风，只是因为没有拒绝的理由。

　　白子画拾步上楼，在门口止住了脚步。

　　他看见霓漫天说她愿意，他看见霓漫天任由别的男人将她抱在怀里。

　　昨日，望着他还满眼生辉的人。今日，她将自己另许他人，把他最想听到的话说给他人，与他人深情拥抱。

　　她从未爱过。白子画耳听脑海中一道道光景破灭，蜀山的，绝情殿的，海上的，蓬莱岛的。

　　可是，每当他的目光触及她的形貌，他就想一遍遍地将她夺过来。

　　那乌黑长发是他的，那柳眉杏目是他的，那小巧的鼻是他的，那柔软细腻的红唇是他的，还有纤细的腰，不盈一握的玉足。

　　他一遍遍在脑海临摹过的，不会有错。

　　白子画攥拳，他手中装丹药的白瓷瓶化成细沙，从他指缝中漏出来。

　　二人相搀扶着起身。白子画躲到门后，望着窗外葱郁的竹林。

　　他听见他说，下一届仙剑大会后就向霓岛主求亲。

　　他说，他要取得仙剑大会魁首，向霓岛主证明他完全有能力照顾好他的女儿。

　　他听见她说，好。

　　她说，先把药吃了。

　　生怕晚了一刻，就不能和那人双宿双栖。

　　他说，你随我离开好不好？

　　她说，好。

　　她是什么都可以答应吗？

　　白子画眉宇间窜过一道黑气，一个黑色印记在他眉心若隐若现。

　　白子画腰间的宫羽闪过一道白光，几行字出现在白子画眼前。

　　白子画化作一道白光赶往长留三尊议事殿。

　　朔风见门口白子画的影子消失了，问霓漫天。

　　霓漫天猛然抬头。此前她一直心绪不宁，埋着头。

　　她看了朔风半晌，摇摇头道。

朔风紧紧地握着霓漫天的手，让她看到他眼里的真诚。

霓漫天皱起眉头。

　　即使可能是同一个魂魄。可是她是从很早的一世穿越过来的。她没有成为过白子画的蔓夭，也没有成为过朔风的漫天。

　　如果说有什么身份独属于她的话，那一定是花千骨的小七。

　　她其实是小七。她想。

朔风眼底的狂热不减。

　　朔风爱的是她。霓漫天确定，心里却更发乱起来。

　　乱到她不想面对。

　　这时，腰间的桃花琥珀闪过一道光。霓漫天对朔风道。

　　走出门，又折回来。把丹药郑重放在朔风掌心。

再三叮嘱后出了门。

　　朔风看着掌心的丹药，摇头笑道。

　　朔风一口吞下丹药，重塑仙根的痛苦让他面部扭曲，但他依旧努力地笑着，因为前方属于他和霓漫天的光明未来。

　　未来……

　　他从窗外熹微光中看到，霓漫天凤冠霞帔，红烛高燃之下，他牵起了她的手。

　　正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