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贞却嘿嘿一笑,说:“我因为初次来到这里,不愿意得罪江湖人,也有点看在在白龙余九的面子上,才不愿伤你们。现在你们这样不讲理,简直是要杀人劫货,与强盗无别。”水骆驼瞪眼说:“谁听你来撰文?你就看刺吧!”突然又把蛾眉刺刺来,允贞以枪相迎,同时,那水鹦哥余二柳水牛会三撞。也一齐以以眉刺扎来。使这种蛾眉刺都得用双手。只是扎刺。这种功夫也是一种软功夫,仗着身躯伶敏,手脚都得象猿猴一样的快, 令人防不胜防。水骆驼和水鹦哥的身手都很巧妙,只是水牛儿有些怔。可是他的力气无穷,把蛾眉刺碰在允贞的枪上,连允贞都觉着震得手倾。他的枪又抖动起来,就如一条巨蟒,嗖嗖的向这哥三个窜去。这哥三个的三杆家伙都象是毒蛇,分左右的一齐 来咬他。就只恨船面狭窄,施展不开法。船上的三个渔人都扑通通的跳到水里了,一齐用力推动这只小船。 象推磨似的, 推的船乱转。秦飞惊喊到:“哎呀, 我的眼花了!”那两匹马都卧倒。这时允贞一枪就整个将水驼骆余大楞挑下船去,当时浪花溅起来很高,连才流出的血也给冲没有了。余二聊,余三撞两个越发的凶狠,他们的蛾眉刺使得更加毒狠,但究竟敌不过允贞的枪。逼得他俩人自己翻身下水。那两只小船上的伙计也都不管船了,也一齐跳到水里。 当然,一共是七个人,就象是七个水怪似的,掀波逐浪似的都来推这只船。他们想把船给抵翻了,可是这船又很大,而且上面有两匹马分量太重。他们掀不动, 翻不了,两个使蛾眉剌的就把刺“嘭嘭“!向着船上猛扎, 想把船扎漏了,。秦飞又连声惊叫,允贞却将长枪向下扎水里的人。两枪,扎死了两个,吓得余二柳跟余三撞急忙蹬着水逃跑。其余的也象鱼似的溜了。这时船才略略的稳定。秦飞却蹲在马旁边直喊叫头晕眼花。允贞叫他快去拨橹,他可哪里站得起来呀?允贞真生气,遂就将枪扔在船板上,自已去摇橹。他那里干过这种行当?也觉得昏晕,可是他幸亏力大,用力一下紧接一下的摇动了橹。船就很迅速的无目的的开走了。后面那余二聊等人又都奔了小船,仍然追来。蛾眉刺向空乱扎,兄弟两个齐声大喊,说:“姓黄的,你别跑!今儿绝不能让你跑!我们非得为我们的大哥报仇不可。连秦飞小子 你也休想活命!”又如飞箭似的,两只小船追来了,秦飞吓得赶紧起站来,在船上走了几步,眼还发花,几乎一个跟头跌下水去。他枉紧去坐到船尾掌舵,允贞越把橹紧紧摇着。秦飞的花眼也大概认清楚了方向,于是转而向东,凌波疾驰,后面两小船又急追,眼看快追上了,秦飞又大声喊嚷,允贞更加力的摇橹。波退,船进,蓦然间“空咚” 的一声震动,船就撞在岸上了。原来这就是湖的东岸,可是,秦飞还站不起来,两匹马也都起不来,那小舟两艘却飞似的追到。同时这只大船大概是刚才被蛾眉制击了个小洞,已经渐渐的浸进了水,船都帮都有些倾斜了。而这时允贞又提起枪来,向那边一声大叫,吓得两只小舟都不敢再近前。允贞就说:“今天这事是怪你们不怪我,你们回去对白龙余九说吧!还告诉那路民胆,我这就要往金陵去了,他们谁若不服气,就叫他们快去找我。”这时,秦飞赶紧挣扎着站起来,将两匹马死拉活拽牵到岸上。船已斜在湖边,不能使了,允贞跳到岸上,回首仍怒目而视。见那小舟的老渔人已经大哭起来,允贞也不再去顾,就同秦飞慢慢的牵着兩匹马,远离了湖岸。两匹马也渐渐精神起来,秦飞这时头也不晕了。 他却叹息着说:“这可怎么好!这一下子可真结下了仇儿了!咱们在陆上结下的仇人是飞锤庞五和神枪小二郎。水上又结仇了白龙余九,将来连我也休想再在江湖上:混了!爷!您出来是为寻豪杰,请豪杰,怎么倒把豪杰给得罪了?”允页却说:“他 们都不配称为豪杰,真正的豪杰是年羹尧与甘凤池!”秦飞说:“那两个,不见面便罢,见了面,您也得跟人家打呀!”允贞说:“不要说废话!快上马,走!”秦飞又“遮,遮”的答者,同时仍然叹气,二人这才上马,就直往正东,往金陵去。由此去访甘凤池等诸位侠客。那边船上的老渔人仍在痛哭,他倒是不哭这只船,这身船不过微微击伤了一点,修补修补,照旧可以用。他是哭他的儿子,此次被允贞用枪扎死在水里的三个人,其中的一个就是他的儿子。他只有两个儿子,如今竟然死了一个,这是湖上很少发生的惨剧。尤其水骆驼余大楞和一个伙计也死了,这更是一件大事情。三十年来白龙余九没受过人的这样欺负,现在他还不知道。余二聊跟他的兄弟余三撞,这时是既恨走去的允贞。又悲伤他们的哥哥, 更不敢回去见他们的父亲了。见了面可怨么说呢?这都是为一个蝴蝶儿给惹出来的事。原来这天晚上,允贞与路民胆为蝴蝶儿,在余家的后门的水骆驼余大楞。他们兄弟六个人,他父亲的家业就是他们给帮起来的的,可是他们长得很难看,又粗鲁,有了钱就去赌,就喝,没把娶媳妇的事给放在心上,现在想娶,可又没人肯给了。只有老四水豹子,娶了个媳妇,老五水螃蟹,老六水蛤蟆都是光棍。他们倒都还认识嫖娼,还有的有姘头,娶不娶都一样,根本他们活着都没什么打算,白龙余九是说:“非得儿子自己都发了财,才能够聚。”他不愿意家里有六个媳妇,再来一群孙子,都吃着他,他还说,“好汉子不应当娶妻”。他拿这话鼓励他的儿子,也骗他的儿子。可是余大楞受不了,他时时想弄个老婆,还想老婆长得是个美人儿这回,遇着蝴蝶儿,他可就起了心,唤来小船,将蝴蝶儿枪走,运到湖的东岸偏北的蚌儿店,他的赌友赛铁头的家里。老二眼老三,本想是跟着哥哥瞎胡闹,,他们原不敢抢路民胆所中意的女人。抢来,等着允贞走了,还是把蝴蝶儿送还给路民胆。没想到弄假成真,一到了赛铁头的家里, 余大街就叫预备洞房,老二老三都还说这件事对不起路民胆,路民胆不但是咱父亲的朋友,还是个著名的好汉, 惹不起他。 水骆驼余大楞却不管这一套,两个兄弟也只好不说什么了。怎奈洞房也没入成,因为蝴蝶儿是撒泼打滚的直想寻死,足足闹了半夜,连赛铁头一家都没有睡好觉。后来,蝴蝶儿倒是有点答应了,可是没有完全答应,却叫水骆驼得先去弄钱,说:“打来金镯子金首饰,买来凤冠霞披,挑好日子拜天地,我才能够嫁你你这样跟水贼似的可不行,你非得十子披红,头戴金花,象个官。”水骆驼余大楞说:“我没有钱啊! 我父亲有钱也不给我!”蝴蝶儿说:“你不会去抢吗? ”余大楞说:“我抢谁去呀!”蝴蝶儿说:“你真是个呆东西 眼前放着那么大的一位财主,你会不认识”余大楞直眉瞪眼的,真想不起来谁是财主爷。蝴蝶儿说:“跟我们一块儿的那个黄四爷就是刚才跟路民胆打架的那个。 他不但是顶阔的大商人,还,哼,我也用不着跟你说了,看你这一脸水午秀,跟你说,你也是不懂得。反正我在路上是看见了,他的行李卷里,满满的,全是黄金。他的身上里面都是银票,你不用说全给你抢来,你就是借一点来,也就够你……;紧咬着牙,一句钉着一句说:“痛痛快快的跟你说吧!你这样不行!你把人家抢来,杀了人,人家也是不能嫁你。你也没找个镜子看看你的模样,可是你应当低头看看你穿的衣裳呀!穿着草鞋,破裤子,你还想娶媳妇?可真是做梦啦!不是我的脸厚。你把文宝银票都家来,拿在我的眼前见晃一晃,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给我打点手饰,也不用跟我说什么, 我也就没有什么不愿意了!”说到这里,她现出一种娇羞的样子。余大愣一想,觉着也对,没有钱确实娶不了媳妇。他在湖边长大,如今三十多岁了。因为他父亲白龙余九定下的规矩,凡是在湖里无论打渔或是渡人的,一概不准有盗贼的行为,否则被他知道了,他就用严厉的惩罚来对付。因此别的人不敢有一点妄为,他们当儿子的更是不敢。当下他迟疑了半天,又出去跟他两个兄弟余二聊与余三撞全都商量了多时。那两个起初也是不敢干,后来听他的大哥说有钱就能够娶媳妇,因此他们也就急着想弄一笔钱。又因为本来看着那允贞唯独他带着个听差的, 秦飞可知是个阔人,蝴蝶儿是跟着他一块儿来的,说是看着他有钱,这还能错吗?虽然早先他们的父亲,对他们管得那么严。可是近年来因为他年老,管理也有些松懈了,所以今天他们为利所诱,当时就都决定了去抢劫。于是他们才又乘船赶回。到了家中,可是那时天色已经亮了,知道秦飞和允贞已经走了,他们兄弟三个,背着他们的父亲,带着两个伙计,乘着小舟两只,现在湖中迫寻。倒是被他们把允真追着了,可怎奈允贞的力大,武艺又高。他们兄弟的三把哦眉刺全都施展不开,结果弄得老渔人的儿子死了不算,水骆驼余大楞媳妇没娶着,钱财没到手,也落得一命呜呼!并且,这时候蝴蝶儿早已经跑了。蝴蝶儿本来是故意把余家三兄弟支走,叫他们去找允贞碰钉子。她却趁着赛铁头家里人都熟睡了,就悄悄的溜出。这时天色才亮,她顺着湖岸也不辨别方向的走。忽然看见对面来了一个人,正是路民胆,在薄薄的霞里,正在东寻西找。象一只猎犬似的。可是没看见她, 她躲在一颗大柳树的后面。等到路民胆走过去后,她才一半走,一半跑,居然波她找到一条大道。于是她又走,跟一只似鹰爪下逃出来的兔儿一般,战战惊惊。
其实, 她这时并不害怕,她本来自幼儿就没有爹娘,没有一点管束。跟她的表哥,跟村里的一些野孩子, 时常打架打破了脑袋,但是她后来渐渐的长大,长得也象个识体面的姑娘。她可听了不少的王宝钏和薛平贵,柳迎春跟薛礼白袍那一类因受苦而一步登天的故事。她中了迷了,所以她永远想要将来成为一个贵妇人。因此,康财主娶她做二房,她不干,逃了出来。虽然她看出,允贞不是个平常的人,想要嫁允贞,但允贞不要她。她失了意了,可是她仍然想,非允贞那样的人,绝不嫁。路民胆对她是时时刻刻不放松,她也明白。她也没有把路民胆那样的一个土财主,江湖略略有名的人看得上眼。她认为水骆驼更是个癞蛤蟆,吃不了天鹅肉。虽然现在她是一文无有。漂流无所,可是她还要走,她讨着饭吃,在旷野里睡。她并不想去随便嫁一个人,好找个吃饭的地方。她就这样一直在路上飘拍了四五天。自然她走得很慢,连后面本来离着她很远的车辆,全都把她赶上了,她就恰巧又遇着了前些日子,在河南地面店中 相识的金老婆儿,带着她的那三个孙女,坐着车,一见蝴蝶儿这种样子,简直已经成了个女要饭的,就把她叫上车来,要带有她往金陵去。蝴蝶儿当然也很愿意,于是就和她们一路同行。金老婆儿的三个“孙女;一个叫嫣香,一个叫媚绿,一个叫喜宝,全都比蝴蝶儿大两岁。全都有些话蝴蝶儿都不能够说,她们可台上说得出来。后来金老婆儿渐渐说了实话,原来她们是在金陵秦准河边开设妓院的。这三个“孙女;实际就是她给买来的,已经教得差不多了。现在就要送去卖笑,所以也劝蝴蝶儿说:“干这个好!穿着缎,天天还能够吃好吃的,陪着那些大少阔老们玩还不就是自己玩吗?将来或是自己积著些钱养老,或是跟人从良,象你这么好的模样,到了秦淮河一定得成状元,不定得有多少做官的,为宦的,开大买卖的,有钱的公子哥儿们,去争着抢着的。送的元宝,好东西。这个也要娶你,那个也要聘你,到时随你自己挑" .”这些话自然使得蝴蝶儿也不禁的害羞,心里更有点难受,不过金老婆最后的几句话又实在吸引着她。本来,她想到金陵去找她的表哥。那是她的瞎话。:她虽是有个表哥在金陵为商,可是恐怕早就成了家啦。她也不想嫁个商人。如今,象允贞那样的,她既是嫁不成,她只好当着妓女再去慢慢的找。将来还许找着比允贞更好的,真许能够找着“真龙天子”。于是呢,她就擦了擦眼泪答应了。金老婆儿自然是十分的喜欢。所以在路上就给她打扮好了,也说是金老婆儿的“孙女”。四个姑娘排在一块儿,真象四位小姐似的。其中自然以蝴蝶儿最为美丽,她可也没觉出路上有多少人在注意她,争看她,她只梦想着她的将来, 她要先坠泥而后登天。在路上行了几日,这天,便渡过了扬子江, 而来到了金陵江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