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拂玲愣愣地看着紫宣,眼神迷离恍惚,轻轻地开口:“你也是偷跑出来的吗?”随后,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拂玲立刻捂住嘴,偷偷瞪了他一眼。
紫宣听到拂玲的话也是一征,好像又回到了与她九奚山的初见。那时她也是那样问他:“你也是偷跑出来的吗?”
紫宣低头浅笑,抬眼看着她的眼满是温柔缱绻,他的回答也亦如当年。“不是。只是在找一个傻姑娘……”回家。
最后两个字,他终是没有说出口。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闻知色变,脸色各异,心思百转千回。对面的拂玲也是一脸惊诧。
他笑了笑,径直走向独孤拂玲,将她落下的寰谛凤翎,抬手攒回她的发间。轻笑一声,声音温润,不觉让人红了脸:“仙子的发簪……可莫要再大意了,小神女。”
一众大臣被自家国师这波神操作闪瞎了眼。说好的不苟言笑呢?说好的不近女色呢?大人!醒醒!没看着独孤丞相要提刀了嘛?!
“咳咳……”独孤信轻咳两声,示意紫宣注意一下自己的爪子,不,是手。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然后独孤信就看着紫宣还揉了两下闺女的头,还朝他笑了笑。老父亲真是操碎了心。
实在看不下去的宇文扈上前解了围,方才作罢。
宴会将歇,璀璨的烟火被柔和的烛光所取代。独孤拂玲挽着独孤般若的手,在庭院里散步。
“听说二小姐回来了……”
“可二小姐不是曼陀姑娘吗?”
“不是……”
“莫不是什么私生女?”
“私生女”三个字好似触发了脑子里的什么机关。让拂玲的脚步一顿,脸色有些不大好,整个脑子嗡嗡作响。只听得脑子里生硬的男音:
“以后她就是你的姐姐了……”
“水神的长女……”
“锦觅……”
“她什么都不懂,你要好好照顾她……”
“锦觅……”拂玲垂下眼帘,呢喃自语。那是什么东西……可笑的名字。拂玲没来由的冷笑,即使现在她并不知道她是谁。这只是本能,本能地厌恶。
对于几个小丫头的话,拂玲倒是没什么在意。倒是独孤般若的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快步上前,给了说出私生女的丫头一个巴掌,冷声:“拂玲才是独孤家嫡亲的姑娘,再胡说八道,仔细你们的皮!”
“没事了。”拂玲轻轻拉了拉般若的衣袖,摇了摇头。般若看了看她的神色,一声轻叹,拂袖让那些丫头快滚。
她知道拂玲不在意家里的排次,她从五六岁时便离了家。又在那样的仙家长大,自然不会知道太多后宅的阴司。那些庶出的手段,对于拂玲来说,防不胜防。算了,左右自己会护好她的,自己的嫡亲妹妹。
独孤般若看着自己的妹妹发呆,只觉得袖子被扯了一下。“有人来找你了。我先走了。”还没等般若反应过来,拂玲已经走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路过宇文护藏身的地方时,独孤拂玲略微停了一下。宇文护清晰地听到那句:“这里是独孤府,希望你的脑子和你的眼睛一样漂亮……”
宇文护走向独孤般若,眯眼瞧着拂玲走远,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似笑非笑:“你妹妹很有意思。”独孤般若一惊,随即恶狠狠地瞪向满脸笑意的宇文护,威胁道:“你敢动我妹妹一下,我不介意我们的合作关系取消。”
宇文护闻言只是一笑,不答。
“小安安,你可算回来了。哥我在这都等无聊了!”刚回自己的房间,就听到旭凤的声音,然后就看着他潇洒不羁地坐在塌上,嫌弃自己的首饰匣子。
快速伸手将匣子抱在怀里,然后放下,朝旭凤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叔父今儿给你演得是白蛇传啊?还是红拂夜奔李靖啊?”不得不说,旭凤自从做了魔尊之后品味至少是比火神的时候有点提高的,就是家庭伦理关系依旧处理的是个渣渣。
旭凤不见锦觅,不见彦佑,然后月下死缠烂打,仗着自己叔父的身份见到了旭凤。然后两个时辰的废话,中心思想只有那么几个。锦觅为了救旭凤吃了不少苦啊,不辩五色的她多么的可怜,旭凤不能恩将仇报啊,你们就应该在一起啊……
每回来找旭凤公干的鎏英简直嘴角抽触,感觉天界的人真是一言难尽。隔着父母的血海深仇,隔着杀了对方的轮回因果,居然还能想到谈情说爱,真的好佩服他们哦。反正,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魔界人,鎏英是不懂。拂玲也不是很懂。
但这并不能妨碍她们搬个小板凳看戏,外加幸灾乐祸。最后,忍无可忍的旭凤在一次不小心“手抖”的情况下,把他叔父扔了出去,从此,月下就在也没找到魔尊宫殿的大门。
旭凤脸色陡然不好,表情里的嫌弃与厌恶一览无余。好半天,他才起身,走到拂玲的面前蹲下,摸摸她的头,扬起那一抹阳光的笑:“回家了,我不能再近处保护你。若是有人欺负你,尽管欺负回去,你的身后有我……”和紫宣。
“知道了,二凤。”拂玲伸手抱了抱他,像小时候一样。旭凤抚摸着她的头发。
拂玲,现在,二哥的亲人只剩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