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些年来,我的记忆力越来越不好……却总是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其实也不算很久远,就是感觉,恍如隔世……”
“就好像是将死之人,回忆起的生前的种种,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真奇怪……”
……
“吴念,你和李悦同学换一下座位。”
“……老师,我……”
“李悦同学的身高坐在那儿不合适,你们换一换。”
“……”
在边伯贤不舍的目光下,她挪了位置。
下课后他站在她的桌边。
“走,我们去找老师说,把座位调回来。”
“……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不想和我坐嘛?”
“最近风头这么不好,我们是应该避避嫌了……”
吴念无力的一句话,熄灭了边伯贤眼眸的亮光,他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出了教室。
坐在不远处的夏暖将一切尽收眼底,她想到了不久前给老师写的一封举报早恋的匿名信,只觉得一阵畅快。
……
后来,边伯贤不再和她密不可分,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夏暖苟混到一起。
她带他去酒吧玩,带他逃课,教他抽烟喝酒。
一次她在放学路上撞见边伯贤,她主动停下脚步叫住他。
“是最近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为什么学的这样堕落。”
“不用你管,继续做你的三好学生,避嫌就好了……”
“伯贤,你……那个夏暖有什么不好的传闻你没听见过吗?你跟着她你……”
“让路。”
他不顾她的劝阻走远。
“你不要再叫边伯贤跟你一起逃课了,他还要学习,还要高考。”
“呵……怎么?像你这样家庭富裕,品学兼优的学生还管起我们这些混混来了?”
“不要把边伯贤和你相提并论,他比你干净的多了。”
“切,那又怎么样,你还觉得他是那个对你有意思的学委吗?实不相瞒,我看上他了。”
“……什么?”
“我,看上,边伯贤了,我才不要努力向上爬到他身边,我要拉他下地狱,拉到下面,我的位置。”
“你……”
……
让她更绝望的是,不久在学校一个角落撞见他们接吻的场景。
“边伯贤……你们……”
边伯贤的眼眸不再清澈,充满了不属于他的调戏。
“你们在一起了吗?”
“不然呢?怎么,你在意吗?”
“……是,我在意。”
“为什么?喜欢我吗?”
“……是,我喜欢……”
她轻轻的说出来。
可是心里却一点都不舒服,她想象中的告白并不是这样的,在外人的围观下,在他调笑的语气里,在被逼问出来的,毫无仪式感的表白。
她不喜欢这样。
可边伯贤只是笑了一声,并无其他表示,拉着夏暖走了。
后来的日子里,她用习题来麻痹自己,忽视边伯贤看着夏暖的目光。
就像曾经看向自己那般温柔。
太让人心痛,不甘了。
她真想狠狠甩她一个巴掌,跟边伯贤诉说她的肮脏,以最恶劣的词汇形容她。
可是她不能,她的家教不允许她那样无礼。
高考那年,他们都没有考好。
没有上曾经彼此许诺的大学,但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他们在相同的城市,不同的大学。
她还是在留意他的消息,听说夏暖没有考上大学,整日混在边伯贤给她租的房子里,靠边伯贤养着。
边伯贤在毕业后早早接手了家里的公司,他们却再无交集。
她无法接受。
她想不通为什么,怎么也想不通,夏暖有什么好?
明明她在拉他下地狱啊……
……
后来在某一个晚上,夏暖约她见面。
那是高中毕业后她们第一次见面。
她们约在吴念的车里,车停在路边,外面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雨。
吴念看着夏暖此刻的模样,并不太好。
她的脸色苍白难看,即使上了妆也是盖不住的憔悴,整个人散发着病恹恹的气息。
“……有什么事吗?”
“吴念啊吴念……”
她嘶哑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
“你说说这个世界为什么这样不公平……离开了边伯贤,你还是这么光鲜亮丽。”
“……你就是要说这些酸话吗?大可不必。”
“我得病了吴念,救不了了。”
“……什么?”
“胃癌,晚期。”
“……边伯贤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没告诉他,因为我有自己的打算。”
“为什么?”
“嘘,先别问,先听我说完好吧——那年我转到你们班,第一眼就看见了你俩,说悄悄话的样子。”
“那是你可能不知道,你俩的模样多么惹人羡慕——郎才女貌,尤其是边伯贤,穿着校服也遮盖不住贵气,我就爱那样的,有钱,有颜。”
“所以我马上就定下了目标,搞定边伯贤,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很好骗,很重感情,没花多大功夫,就被我骗住了。”
“我告诉他你根本不在意你们之间的情谊,你的眼里只有学习,我还把你给他写的高考加油给撕了,我天天在他耳边吹耳边风,告诉他我有多么喜欢他,我花大把时间陪他喝酒抽烟,听他诉苦看他落泪——”
“别说了,那些都是你带他上的歪路——”
“不!不是我,是他自愿的不是吗?凭什么你们这种有钱人就该得到所有最好的,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种优越感,你们这种人我能毁掉几个就是几个,我……”
“不要把贫穷当做你卑劣的借口!或许那就是你患病的原因,都是报应。”
“报应……”
她低垂着头不说话了,低低的抽噎着,吴念胸脯还因悲愤上下起伏着,可是看到她那憔悴的模样,突然就没了气愤。
反正也是个将死之人。
“……走吧,我送你回去,你该告诉边伯贤,叫他和你一起承担。”
吴念发动了汽车,缓缓驶上了公路。
她的心里只剩年少爱而不得,错过的惋惜悲伤。
全然没有注意到,被长发遮住的,夏暖冰冷扭曲的眸子。
“我没有告诉边伯贤我的病,但是我安排了医生怎么跟他说我的身体情况——”
“不要提及我命不久了的事,只要告诉他,是因为车祸造成的昏迷就好……”
“……你说什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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