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

他心口还在剧烈发闷，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大雨古巷里那一幕——浑身浴血的白霖躺在他怀里，气息微弱，眉眼释然，静静等着落幕赴死。那种眼睁睁看着挚爱消亡、却无力挽回的窒息感，死死扣着他的心神，久久散不去。

白霖定定看着他失神怔忡、眼底泛红的模样，看着他浑身僵冷、情绪彻底错乱的状态，心头只觉荒谬又好笑。

她完全不信什么死亡旧忆。

自己千百劫难都堪堪熬了过来，命硬心冷，最是惜命，怎么可能会那般轻易死在年少乱世里。

下一瞬，白霖抬手，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的一巴掌轻轻拍在吴老狗头顶。

力道不重，却骤然打断了他沉陷的回忆，硬生生将他从灰暗破碎的幻境里拽回现实。

她眉眼微蹙，语气带着清冷的嫌弃与无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只当他是方才接吻刺激过度、心神紊乱，胡乱臆想出的荒唐画面。

几句话干脆利落，清冷笃定，字字堵心。

吴老狗瞬间被怼得语塞，张了张嘴，喉头干涩发紧，竟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他怔怔看着眼前鲜活安稳、眉眼清冷、好好站在他面前的白霖，再对比脑海里那具浑身是血、气息断绝、安然赴死的身影，两种画面剧烈冲撞，撕扯得他脑神经突突发疼。

他下意识垂眸，用力晃了晃沉重发胀的脑袋，指尖微微发颤，拼命回想方才窥见的每一处细节——滂沱大雨、幽深古巷、染血衣襟、微弱气音、释然的眼神，还有那句轻飘飘的“死亡是解脱”。

所有画面真实得过分，触感、痛感、心碎的窒息感，全都清晰无比，根本不像是幻觉。

可眼前的白霖安然无恙，好好的站在他面前，鲜活、清冷、安稳。

吴老狗彻底乱了。

白霖见他低头蹙眉、兀自沉思、一脸纠结怔愣的模样，越发觉得他是借机装神弄鬼。

她双臂环胸，身姿微微后靠，眉眼清淡，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直直睨着他。

被她这么一误会，吴老狗瞬间急了，连忙抬头，眼底的沉痛换成真切的慌乱与诚恳，急忙摆手解释，语气又急又哑。

他生怕她不信，语气越发急切，字字较真。

白霖闻言微微怔住。

她试着在脑海里描摹那个画面——自己虚弱垂危、浑身是血，安安静静躺在年少吴老狗的怀里。

怎么想都违和又怪异。

她素来孤傲自持，绝境向来独扛，从不示弱，更不会狼狈脆弱到躺在谁怀里静待消亡。

完全想象不出半分模样。

白霖眉峰微拧，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淡淡的警告。

吴老狗还在低声固执辩解，嗓音带着未散的沙哑，眼底满是百口莫辩的急切。

屋内两人一冷一急、一怼一辩，低声争执、来回拉扯，细碎清晰的吵闹声顺着厢房门缝轻轻飘出去，安静的庭院里听得格外清楚。

院外廊下，原本正要路过、打算过来问问伤势的张小鱼脚步一顿。

原本怕打扰两人独处，只想远远看一眼情况，可屋内传来的争执打闹声清晰入耳，语气又急又软，拌嘴细碎，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张小鱼愣在门外，抬手轻轻挠了挠头，眼底浮起几分疑惑，驻足犹豫片刻，慢慢抬手叩响了房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