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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记忆

综影:来到你的世界

替吴老狗系好最后一道衣襟,白霖指尖轻轻抚平衣料细微的褶皱,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拖沓。她收回微凉的指尖,转身取来桌案上整齐摆放的碘伏、消炎药膏与全新无菌纱布,抬眸示意身侧的人落座。

暖黄的烛火静静摇曳,透过轻薄的灯纱,在木质榻边投下温柔细碎的光影。整间厢房静谧无声,白日里坠楼惊魂、筋骨错位、幻境缠斗的凛冽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窗外晚风穿过庭院枝叶的轻响,温柔又安然。

吴老狗依言乖乖在榻边坐定,小心翼翼伸出缠着厚重旧绷带的左臂。方才正骨的钝痛还隐隐残留在骨缝之间,手臂不敢有半分大幅度晃动,只能僵硬地悬在半空。他抬眼望向身前垂眸备药的白霖,少女眉眼清冷淡漠,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色平稳无波,无论是替他更衣,还是俯身备药,始终平静从容,不见半分羞怯与动容,像一尊不染凡尘、无悲无喜的清冷玉像。

这般全然淡漠的模样,让素来爱嬉闹打趣的吴老狗忍不住心生逗趣之意,唇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意,率先开口调侃,语气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戏谑与试探。

吴老狗
吴老狗

你怎么跟个木偶似的,脸上半点神情都没有,伺候师傅都这么冷淡?

白霖并未抬头,清冷的眸光落在他厚重陈旧的绷带之上,修长的指尖捏住纱布边缘,一点点耐心拆解层层缠绕的棉线。旧纱布粘连着结痂的伤口,她动作轻柔却不拖沓,缓缓剥离的过程里,露出底下红肿充血、尚未愈合彻底的挫伤,皮肉翻红,还带着淡淡的淤青,看着触目惊心。

待伤口全然暴露,她蘸取棉签吸饱碘伏,轻轻擦拭伤口边缘消毒。指尖力道不经意微微沉了几分,冰凉的药液骤然渗入破损的皮肉,尖锐细密的刺痛感瞬间顺着手臂蔓延至四肢百骸。

吴老狗浑身一僵,肩头猛地绷紧,下意识想要缩回手臂,却碍于伤势不敢妄动,只能硬生生忍着酸涩刺痛,瘪着嘴小声哀嚎抱怨。

吴老狗
吴老狗

疼疼疼!轻点轻点!你下手也太狠了!

他疼得眉眼皱成一团,眼底的顽劣尽数褪去,只剩满满的委屈,顿了顿又忍不住锐评出声,语气又气又无奈。

吴老狗
吴老狗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哪里是徒弟,分明是我请来的祖宗,伺候不得还惹不起。

白霖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指尖依旧有条不紊地操作,将细腻温润的消炎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各处,覆盖住红肿破损的皮肉,动作精准专业,分寸恰到好处。她垂着眼睑,语调平平淡淡,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清冷,轻飘飘回怼过去。

白霖

论年岁辈分,我的年纪,确实够当你祖宗。

白霖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吴老狗瞬间怔住。

他猛地抬眼,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女。白霖生得极美,肌肤莹润通透,眉眼清丽灵动,身形纤细窈窕,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青涩模样,浑身都是鲜活年轻的气息,怎么看都和“年长百岁”搭不上半点关系。

错愕之余,他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十足的难以置信与玩笑意味。

吴老狗
吴老狗

你开玩笑呢?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难不成你是戏台里修行的妖怪,修了永葆青春的法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轻柔的氛围骤然一沉。

白霖正在缠绕纱布的指尖骤然定格,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原本平和淡然的气场瞬间冷却,周身漫开一层淡淡的寒凉,烛火摇曳的光影落在她眼底,衬得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晦暗的薄冰,无声无息的压迫感悄然蔓延。

吴老狗心头猛地一慌,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口无遮拦,戳到了她的忌讳。

他素来知晓白霖性子清冷,身上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过往,最忌讳旁人拿身世、年岁、异类之说玩笑。方才一时嘴快,瞬间闯了祸。他连忙收敛所有顽劣,身子微微前倾,眉眼堆满慌乱与讨好,飞快改口补救,语气小心翼翼,生怕惹她动怒。

吴老狗
吴老狗

不是妖怪不是妖怪,是仙女,天上下来的仙女,永葆青春那是仙女的本事。

这仓促又笨拙的改口,带着十足的求生欲,瞬间冲淡了屋内凝滞的氛围。

白霖紧绷的眉眼微微柔和下来,眼底的寒冰缓缓消融,唇角极淡地弯起一丝细碎的弧度,是极浅、极难察觉的笑意。她抬眸看向眼前局促不安、小心翼翼哄人的少年,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

白霖

怎么,这么怕我动手打你?

白霖

吴老狗轻咳一声,掩饰住方才的窘迫,顺势压下心底的慌乱,话锋一转,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辗转反复琢磨的疑问。他眼神认真,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直直望着白霖的眼眸。

吴老狗
吴老狗

对了,你之前说我以前吻过你,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白霖垂眸,继续轻柔规整地为他缠绕纱布,层层叠叠,松紧适宜,动作温柔又稳妥。她的语气平淡坦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茫然与无奈。

白霖

我自己也丢失了一段记忆,也不清楚。

白霖

吴老狗闻言,心头忽然莫名一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白霖柔软清丽的唇瓣上,心头冒出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他神色骤然认真,褪去所有嬉皮笑脸,眼神澄澈坦荡,全然不似胡闹的模样。

吴老狗
吴老狗

那要不……我现在再亲你一下?说不定就能刺激你的脑神经,把遗失的记忆给唤醒了。

话音未落,他尚且来不及有所动作,眼前光影一晃。

白霖忽然微微俯身,纤细的掌心稳稳扣住他的后脑勺,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轻轻向下一压。

下一瞬,温热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贴合,青涩温柔的唇齿轻轻相扣。

晚风停歇,烛火静摇,整间屋子瞬间寂静无声。

吴老狗浑身骤然僵滞,四肢百骸尽数发麻,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没料到向来清冷疏离的白霖,会如此主动果敢,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触碰,打得他措手不及,心头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也就在唇齿相触的刹那,一股极致冰冷、刺骨凛冽的痛感,骤然顺着相贴的唇瓣窜入脑海。

黑暗瞬间吞噬所有温暖烛光,视线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阴冷深渊。

入目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地底地下室,潮湿阴冷的寒气浸透每一寸空气,墙面结着厚厚的暗沉霉斑,铁制囚窗锈迹斑斑,冰冷的刑架伫立在角落,泛着森寒的金属冷光。空气里混杂着浓烈刺鼻的铁锈味、消毒药水味与腐朽的血腥味,层层叠加,闷得人呼吸困难,骨髓生寒。

昏暗的灯光摇摇欲坠,几道身着深色军装、戴着手套与墨镜的人影面无表情地伫立在实验台旁,神色麻木冰冷,眼底没有半分人性温度,只有极致的冷漠与探究。

实验台之上,静静躺着的人,是白霖。

彼时的她,早已没了此刻的清冷从容,一身素衣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凌乱破败,乌黑的发丝尽数濡湿,狼狈地贴在苍白瘦削的脸颊与脖颈间。她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唇瓣被自己死死咬破,裂出细密的血口,猩红的血迹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可哪怕身陷绝境、身陷炼狱,她依旧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没有半分求饶,眼底只剩倔强的清冷与隐忍。

一只戴着黑胶手套的手,握着一支细长冰冷的针管,针管内悬浮着细碎的淡蓝色砂粒,点点星芒在昏暗灯光下微微闪烁,像是碾碎的月光,又像是蛰伏的星辰碎影,诡异又妖异。

那是星月砂,南洋至阴至邪的诡异秘物,噬经脉、啃神魂、吞记忆,是世间最阴毒的试验祭品。

冰冷的针尖,毫无留情地刺入白霖后颈的穴位,穿透皮肉。

星月砂被强行推入血脉的瞬间,白霖单薄的身躯骤然剧烈震颤起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抽搐。她五指死死抠住冰冷坚硬的实验台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指尖几乎要嵌进台面的纹路里。额角青筋突兀暴起,细密冰冷的冷汗瞬间浸透额发,顺着下颌、脖颈不断滚落。

渗入血脉的星月砂,绝非寻常毒物。

那些星蓝色的细碎砂粒,像是拥有生命的邪祟活物,顺着她的经脉、血管疯狂游走窜动。从后颈蔓延至肩背,从胸腹流转至四肢百骸。她白皙的皮肤之下,隐隐透出密密麻麻的星点蓝光,明暗闪烁,诡异蔓延,仿佛有无数邪祟在她的骨血里挣扎、撕裂、异化。1

段评

这吻还能唤醒记忆

经脉被生生啃噬,神魂被层层侵扰,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灼烧、被寒冰冻结,极致的痛苦席卷全身,让她几乎濒临崩溃。

压抑、破碎、沙哑的痛哼,断断续续从她喉间溢出,微弱又绝望。

一旁的日本人拿着记录本与钢笔,神色麻木冰冷,低声交谈,字字句句都冰冷刺骨,不带半分人情。

“反应强度远超所有试验体,身体适配度极高。”

“继续观测,记录星月砂异变轨迹,等待彻底变异。”

“这一具,是目前最有研究价值的样本。”

他们将她视作冰冷的试验器皿,视作等待异变的观测道具,丝毫不在意她承受的蚀骨剧痛。

白霖的视线开始层层模糊,眼前的人影重叠晃动,耳边只剩自己剧烈失控的心跳声,还有星月砂在血脉里游走的细碎异响。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异物侵占、改造、吞噬,一点点脱离自己的掌控,神魂飘摇,记忆动荡,整个人都在慢慢变得陌生。

她凭着超强的意志力,硬生生熬过一波又一波蚀骨的剧痛,撑了许久许久。

直到体内的星月砂彻底彻底爆发,所有蛰伏的邪力瞬间尽数炸开。

剧烈的痛感轰然席卷全身,白霖紧绷的身躯骤然一僵,随即猛地松弛下来。她双眼骤然翻白,所有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身躯一软,像一具被抽走所有神魂的傀儡,重重昏厥过去,彻底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实验人员低头扫了一眼跳动的仪器数据,语气平淡漠然,毫无波澜地下达指令。

“生命体征尚存,未彻底异变。”

“转移囚牢,与异类实验体同关,持续二十四小时观测。”

画面骤然一转,光影破碎切换。

阴暗潮湿的地底囚牢,铁门厚重冰冷,被人从外头重重锁死,发出沉闷刺耳的哐当巨响,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光亮与生机。

白霖被人粗暴拖拽着扔进冰冷的地面,单薄的身躯重重磕碰在坚硬的石砖之上,尘土与血污沾满衣衫。她浑身脱力,昏迷不醒,脸颊遍布狼狈的血污,发丝凌乱黏腻,原本整洁的衣襟被撕扯破损,衣料上溅满星星点点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囚牢深处的阴影里,静静蛰伏着一道扭曲怪异的身影,轮廓诡异,形态可怖,是同样被囚禁于此的异类试验体——窄娘娘。

整座囚牢死寂阴森,唯有铁门缝隙透进一线微弱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的白霖被体内残留的星月砂戾气再度疼醒。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眸,喉间一阵腥甜翻涌,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猩红的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她浑身酸软无力,筋骨剧痛,连抬手擦拭血迹的力气都全然消散,只能僵硬地躺在冰冷的石地上,任由血污浸染肌肤衣衫。

她的视线涣散空洞,茫然地望着囚牢顶端无边的黑暗,眼底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剩一片看透生死的平静漠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场无边无际的炼狱折磨。

画面再度剧烈闪烁、碎裂、重组。

阴暗的囚牢、冰冷的实验台、冷漠的日本人尽数褪去。

漫天滂沱大雨轰然落下,潮湿的雨雾笼罩整条幽深古巷。雨水冰冷刺骨,疯狂冲刷着地面的血迹。

画面中央,只有一个人。

年少的吴老狗,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正不顾一切地将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白霖紧紧抱在怀中。

吴老狗
吴老狗

白霖,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她费力地抬起沉重的指尖,想要触碰他慌乱的眉眼,可指尖刚刚抬起半寸,便彻底脱力,无力垂落。

微弱轻柔的嗓音,破碎断续,几乎被漫天雨声彻底掩盖,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青烟。

白霖

吴老狗。

白霖

吴老狗低头,死死盯着她,喉结剧烈滚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声音哽咽发颤。

吴老狗
吴老狗

我在,我一直在。

白霖望着他泛红慌乱的眼眸,眼底漾开一抹极淡、带着疲惫与释然的笑意,血色浸染的唇角微微勾起,字字轻柔,句句诛心。

白霖

对我来说,我活得已经够久了,看过乱世浮沉,历经无数劫难,死亡对我来说,从来都是一种解脱。

白霖

吴老狗心脏骤然骤缩,剧痛蔓延四肢百骸,他用力抱紧她,声音带着崩溃的哀求。

吴老狗
吴老狗

不要,我不准你走。

白霖只是轻轻摇头,眼底释然一片,再也没有半分眷恋。

话音落尽,她头颅轻轻一歪,彻底失去了所有气息,安安静静、彻底昏死在他滚烫颤抖的怀抱里。

吴老狗骤然回神,猛地从血腥灰暗的记忆深渊挣脱出来。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抵住身后的墙壁,浑身僵硬发麻,四肢冰凉,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穿,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全身,呼吸骤然滞涩。方才唇齿相依的温柔温度还残留在唇角,可脑海里循环往复的,全是她满身鲜血、濒临离世、释然赴死的破碎模样。

眼底瞬间不受控制地泛起层层红意,酸涩、心疼、愧疚、后怕,万般情绪交织缠绕,死死堵在喉头,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白霖敏锐地捕捉到他极致的失态与慌乱,瞬间察觉出异样。她微微蹙眉,上前半步,抬手轻轻扶住他颤抖的肩头,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关切。

白霖

怎么了?

白霖

吴老狗抬眸望向她,眼底盛满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晦暗,往日的顽劣嬉闹尽数消散殆尽,只剩一片沉沉的后怕与心疼。他喉间干涩发涩,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微微的颤抖,久久才挤出几个字。

吴老狗
吴老狗

白霖。

白霖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心头微沉,声音放得更轻,耐心追问。

白霖

你看到什么了?是不是想起从前的事了?

白霖

他深呼吸数次,才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一字一句,沙哑真切地开口。

吴老狗
吴老狗

我看到你死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