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鼓着腮帮子,委屈巴巴地趴在枕边,目光一瞬不瞬黏在白霖安然恬静的睡颜上。
烛灯细碎的微光落在她细腻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安眠后的柔和温顺。他看着看着,心底那点被自家师傅一句话噎出来的小脾气,悄无声息就散得一干二净。
所有的不服气、小委屈,在他安安稳稳守在师傅身边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不敢大幅度动弹,生怕惊扰了闭目休憩的人,只能微微偏头,指尖轻轻蹭过枕边的被褥,动作轻得像羽毛拂雪。

我就算真的厉害过你,也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压低嗓音,软软喃喃,像是在跟身前的师傅辩解,又像是在悄悄跟自己许诺,语气真诚又乖巧。
白霖的呼吸平稳绵长,闻言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睁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吴老狗见她不回话,依旧安安静静闭目休憩,胆子渐渐大了些。
他缓缓凑近半寸,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额角,眼底盛满浓浓的依恋与执拗。
吴老狗垂着眼,心底忐忑又期待,以为师傅不会搭理自己这幼稚的小执念,正要乖乖闭嘴安分陪着,耳畔却传来她慵懒朦胧的嗓音,带着半睡半醒的含糊,漫不经心又格外清晰。
关一下灯。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又慵懒,瞬间让吴老狗愣在原地。
酝酿了一路的追问、积攒许久的忐忑、满心想要求证的心意,全都被这一句轻飘飘的吩咐堵了回去。
他怔了两秒,随即低低应了一声,乖巧得不像话。

好。
他小心翼翼直起身,动作轻缓至极,生怕动静太大扰了她安眠。抬手捻熄了桌畔摇曳的烛火。
一室暖光骤然褪去,屋内陷入温柔静谧的月色暗光,窗外浅浅的星辉透过窗纱落进来,温柔铺满床榻。
灭了灯,吴老狗重新轻手轻脚躺回枕边,依旧乖乖蜷在外侧。
夜色缓缓消融,天边漫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柔和晨光穿过雕花窗棂,一点点淌进屋内。
吴老狗是被天光轻轻唤醒的,眼睫颤了许久,才慢悠悠掀开眼皮,眼底蒙着一层初醒的水雾,还带着浓重的倦意。他维持着昨夜侧卧的姿势,依旧趴在枕边,目光下意识黏向身侧的白霖。

天亮了吗?
他嗓音带着晨起独有的沙哑软糯,低低轻轻的,像小猫蹭人,黏糊又温顺。
彻底回过神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下意识凑近的姿势,耳根微微一热,连忙稍稍退开些许,不敢过分僭越,却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盛满依赖。
嗯。

白霖淡淡应声,缓缓坐起身,衣衫松松落落,眉眼清浅从容,晨光落在她侧脸,柔和了她一身常年不散的清冷气质。
醒了就起身。

吴老狗乖乖点头,半点违逆的心思都没有。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浑身还带着初醒的慵懒,四肢沉绵绵的,动作慢吞吞的,目光却始终黏在白霖身上,不曾挪开半分。
他垂着眸,手指轻轻抠着被褥边角,肩头微微耷拉,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小声开口,带着淡淡的撒娇意味。

我想再睡一会儿。
白霖侧首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规劝,只是抬手简单理了理衣襟,便起身迈步走向房门。
木门被她轻轻拉开,门轴转出一声低哑轻响。
屋外,张小鱼静静立在廊下,身姿端正,一夜值守,眼底藏着几分担忧,方才屋内的动静隐约听见些许,正悬着一颗心等候。
白霖抬眸望向他,神色平和从容,语气舒缓安抚。
没事,放心。

我饿了,准备早饭去吧。

张小鱼闻言悬着的心稳稳落下,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去往灶房筹备。
屋内,吴老狗望着白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尚且余温未散的床榻,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蜷起身子,埋进柔软被褥里,打算偷得片刻懒觉。2
这对也太好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