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一溜窜进房间,脚尖轻轻落地,瞬间僵住身形。
他乖乖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不敢动,往前不敢半步冒犯,往后舍不得半步退离,身形局促又乖巧,像只偷溜进屋、生怕被赶出去的小犬,眼底干干净净,只黏着身前的白霖。
门外晚风轻轻吹廊前灯火,光影晃动。
海棠立在院外远处,微微皱眉看着屋内这一幕,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了然,却并未上前打扰。
白霖目光落定在局促腼腆的吴老狗身上,语气平淡轻柔,带着几分问询。
你怎么了?

吴老狗没有立刻回话,视线悄悄偏出门缝,望向依旧静静立在夜色里、默默等候的张小鱼。
他像是确认完外人在场与否,才敢放开胆子依赖白霖,小动作软糯又小心。
白霖顺着他张望的目光看向门口,淡淡开口吩咐。
小鱼,你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守着。

门口的张小鱼轻轻点头,没有多言,深深看了眼屋内满心满眼只有白霖的少年,转身悄然退入夜色,步履轻缓,彻底离去。
待院外脚步声彻底消失,白霖抬手合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庭院晚风与所有外人视线。
屋内只剩一盏摇曳烛火,暖光融融,静谧私密。
紧绷一路的吴老狗瞬间卸去所有拘谨,眉眼弯弯,漾开一抹干净又软糯的笑意,眼神亮晶晶的,直勾勾望着白霖,温顺又黏人。
他嗓音软软奶奶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浅稚气,轻轻开口。

他们都说……我是你的徒弟。
说完,他微微抬眼,带着几分懵懂又得意的小傲娇,小心翼翼反问。

那师傅找徒儿待一会儿,没什么问题吧?
白霖瞧着他这副故作乖巧、揣着小心思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无奈,语气带着几分轻懒的不耐。
有事就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被催促的吴老狗非但不慌,反而慢慢凑近两步,眼里盛满好奇,纠结了一路的问题终于问出口,带着一点点幼稚的胜负欲。

那你还记得多少?我当初是怎么当上你徒弟的?

是不是因为我当初特别厉害,你才收我的?
他微微抬着下巴,满心期待她的认可,眼巴巴等着夸赞,一副求夸奖的懵懂模样。
白霖看都没多看他,随口淡淡甩出一句实话,清冷又扎心。
你打不过我。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落地。
吴老狗瞬间瞳孔地震,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他呆呆看着白霖,脑子空白半晌,才讷讷开口,满是难以置信。

我……我打不过你?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收我当徒弟啊?
他一直以为,当初拜师,是他年少出彩、天赋出众,才被她看中。从未想过,答案会全然相反。
白霖已然懒得跟他纠结旧事,语气漫不经心,坦荡随意。
因为好玩。

简简单单三个字,彻底颠覆了吴老狗心底多年的脑补与执念。
他愣在原地,唇瓣微微张合,半天回不过神,心底又委屈又好笑,软软呢喃。

好玩?

你拜师也太随便了吧……
白霖不再接话,径直转身走到床榻边,舒展身形躺下,准备歇息。她倦意渐浓,眉眼慵懒,彻底没了闲谈的心思。
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就安分待着,别吵我。

吴老狗看着她安然躺下的背影,迟疑几秒,眼底的懵懂好奇尽数化作柔软的依赖。
他轻手轻脚走上前,小心翼翼挨着床边躺下,动作轻得生怕惊扰她半分,气息都放得极柔。
侧躺在侧,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白霖,轻声软糯坦白。

我一个人,睡不着。
白霖闭着眼,闻言只是轻轻点头,语气随意淡然。
行。

她不再多言,自顾自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平缓松弛,全然一副安心休憩的模样。
身旁的吴老狗撑着脑袋,趴着枕边,一瞬不瞬萌萌地看着她恬静的侧脸,眼底满满都是依恋。
安静片刻,他忍不住小声试探,带着一点点委屈的嘀咕。

你都不担心我对你做什么吗?
白霖眼皮都未抬,慵懒散漫的嗓音轻轻飘出,带着极致的笃定与从容。
反正你又打不过我。

一句话,噎得吴老狗瞬间气鼓鼓的。
他鼓着腮帮子,看着眼前心大松弛、全然不设防的人,又气又无奈,小声嘟囔。

你心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