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春天如期而至，锦芙启程回了京城。启程前，林清时和陆煜宸特地向学堂告了假，跑来送锦芙，陆煜宸漆黑干净的眼睛望着锦芙，开口道：“叶小姐一路小心。”林清时说了好多话，锦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陆煜宸的声音。

　　由于叶锦芙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回去的路上没遭多少罪，一路顺风顺水，三日就到了京城。

　　下了马车，便看见叶府门口站了许多人。叶玮抱了抱锦芙：“还好，没瘦，病也好了。 ”陈氏急忙将锦芙拉过来，上上下下瞧了一遍，这才舒心道：“终于回来了，想死娘了。”

　　一群人回到府中，陈玮去书房处理公务，锦芙在陈氏那儿待着说了会儿话。“姐姐！”一道欣喜的声音传来，锦芙抬眼瞧去，见叶锦荣跑来，身后跟着庶姐庶妹们。

　　孙姨娘见锦芙和陈氏地脸色不太好，急忙拉住锦荣：“荣儿，休要无礼！”锦芙对孙氏母女倒没有多上心，只是她那三妹……“珍儿见过二姐姐。”锦珍上前盈盈一拜，沈姨娘也一拜。陈氏冷声道：“不必多礼了。”叶锦珍笑容可掬：“姐姐可算是回来了，妹妹这一整个冬天都在家担心得紧，生怕姐姐不舒服。”锦芙心里叹息，又要开始了，面上却丝毫不慌：“妹妹如此担心我，我感动的很。”拿出了她的招牌微笑，笑得端庄大气，无可挑剔。叶锦兰静静地行礼，对锦芙说：“妹妹身体好了，我们姐妹俩都很高兴。”锦荣在一旁使劲点头，讨好地笑。

　　锦兰和锦荣都是孙姨娘所生，锦兰比锦芙大了两岁。陈氏看着锦荣的笑，厌恶皱眉道：“你们的心意我们芙儿领了，且先退下吧，芙儿一路上舟车劳顿，要歇了。”锦荣不甘心道：“母亲！我想留下陪二姐姐！”陈氏一拍桌：“放肆！”锦芙叹息，她这母亲还是一如既往地暴躁。她站起来安抚吓坏了的锦荣：“四妹妹，今儿我实在累了，你也无需陪我，回去歇着吧。”见她还要说什么，又道，“改日得了空我去沉月阁看你。”这才将她哄了去。

　　陈氏恨铁不成钢地对锦芙说：“不过是一个没有眼色的小蹄子，哪要你去哄她？若不是怕落人话柄，我早一棒子将她打了去！”“母亲～”锦芙亲昵地上前挽住陈氏，“别气了。”陈氏摸摸女儿的头：“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芙儿好，做人就是不能心软，特别是等你出嫁做了主母太太，就更不能心软，对那些小妾生的庶子庶女，像对待猫儿狗儿就行了，否则他们迟早要爬到你头上来！”锦芙点头，突然想到陆煜宸的事，犹豫着要不要说。

　“怎么了？”陈氏看出锦芙的心事，“有什么事跟娘说。”锦芙开口：“女儿这次去林府……碰到大皇子了……”“什么？！”陈氏猛的站起来，“你说什么？大皇子？”锦芙点头：“怎么了母亲？”

　　陈氏气得整个人晕乎乎的：“好哇！原来你爹打的是这个主意！我说怎么偏要去苏州林家，不去岳阳叶家，原来是让他女儿去做不要脸的帮他拉势力！”一旁的赵妈妈急忙上前拉住陈氏：“太太！这话不能说啊！”锦芙呆呆的，想了半晌也明白来 她父亲要让她嫁给大皇子，这次去苏州大抵是父亲不知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说皇上秘密的派大皇子去苏州，想让她跟大皇子生点情絮出来呢！

　　“别拉我！”陈氏气得直喘粗气，问锦芙：“你与那大皇子没什么瓜葛吧？”锦芙摇头。怎么会有瓜葛呢，人家根本不喜欢她啊……骄傲的锦芙第一次有了一丝挫败和自卑感。

　　陈氏稍微冷静了点，喘了口气道：“没事就好，我告诉你，娘是绝对不会让你和皇室的人扯上关系的！那皇宫里的人都一样，吃人不吐骨头！”“太太！太太别说了！议论皇室是诛九族的大罪啊！”赵妈妈跪下来。锦芙心骂自己多嘴。

　　沉月阁内，叶锦兰板着脸训着叶锦荣。“我与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二妹面前卖乖，你是聋了还是瞎了？听不见太太的话吗？看不见太太的脸色有多难看吗？”

叶锦荣顶嘴：“我们是庶女，自然要在太太和二姐姐面前卖乖，我们的衣食住行，以及将来嫁的人家富贵与否，不都是太太做主吗？”

　　“羞不羞？！你才多大点便要嫁人嫁人的？不知羞耻！”锦兰气得满脸通红。

　　锦荣上前一步：“姐姐，我的好姐姐，我始终记得你才是我的亲姐姐，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了我们这一房吗？咱没有三妹的好运气能养在自个儿娘亲屋里头，亲娘又不受宠，若不靠自己争取机会，咱们就永远都下贱，以后……以后若是嫁人也只能是个姨娘！”锦兰怒火中烧：“你……你……你别再讲劳什子出嫁的，这些话哪里是你一个才十一岁的娃娃能说的？”锦荣摇摇头看着自己木头一样的姐姐，无奈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