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锦芙的病突然变得很严重。江南的天气虽温但潮，锦芙的身体本来就寒，这一潮，又浑身肿胀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肥肥的，到有几分可爱。林枫让玉梅的娘亲——周氏，为府里增添衣物，这让她有些为难，因为她不知该给锦芙订什么尺寸的衣裳，于是来问锦芙。

　　周氏原来是故去太太曹氏的陪嫁侍女，原先是个通房，后来曹氏去世了，便提携做了姨娘。周姨娘生性开朗，倒还像个大姑娘，不似已有个女儿的人。

　　锦芙想了一会儿说：“大一些的吧，穿着也舒坦些。”周姨娘说：“行，待会儿我给裁缝铺子报去。”接着又摸摸锦芙的头，看她病恹恹的便道，“你这样病着也不行……要不我带你出去透透气，也许能好快些。”锦芙眼睛一亮：“可以吗？”虽然有严格的家教，但终究是小孩子。

　　周姨娘便回了林枫，带她孤身步行出去了。锦芙以往出门不是轿子就是马车，身后还有一大堆丫头婆子跟着，这样单独两人出去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锦芙问道：“周姨娘，平日里你出去都是走路的吗？”周姨娘笑道：“自然，——除了下雪天，哈哈哈哈。”锦芙也笑，觉得这个姨娘实在不一样，和府里那些姨娘不一样，对人不阴阳怪气，也不阿谀奉承。

　　今天天气真的很好，暖阳挂在天上是有温度的。街上很热闹，女子男子说话的声音都很温柔，婉转动听。锦芙第一次感受到了浓浓的人情味。

　　到了裁缝铺，周姨娘与裁缝聊了一下，过了会儿，周姨娘对锦芙说：“芙姐儿，我跟裁缝去看看花样，你只在这儿不要动，好吗？”锦芙点头，便自己在店里转。

　　转了一会儿，铺子里进来一个人，正是陆煜宸。他本要去林府，却在裁缝铺看到锦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不觉有些担心，鬼使神差地走进来了。“大皇子？”锦芙吓得声音颤了一下，其实她是太惊喜了，耳根也红了。陆煜宸轻咳一声：“我来看衣服。”一旁的时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睁眼说瞎话。

　　陆煜宸见锦芙又端起来了，叹息道：“罢了，你自己一个人吗？”锦芙低头道：“并非一人，周姨娘带我出来的。”陆煜宸神色淡下来，只道：“那便好。”转身走了，留下了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的锦芙。

　　过了会儿，周姨娘从内堂出来了，看见锦芙情绪低落，问怎么了。锦芙轻声道：“无事，是我有点想家了。”周姨娘失笑：“原来如此。冬天也快过去了，我听老爷说与你爹爹约定了等春天了就把你接回去。”锦芙情绪更低落了，这么快……她还有些舍不得，特别是陆煜宸……等等，陆煜宸不是皇子吗？不应该在皇宫里吗？为什么会在苏州？

　　锦芙急忙问：“姨娘……大皇子怎么一直在苏州？他不应该在京城吗？”周姨娘边走边说：“皇上秘密让大皇子到苏州来历练，可能再过几个月也该走了吧。”说着她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虽然老爷不让议论，但我还是觉得——大皇子是太子的最佳人选。”锦芙惊得捂住嘴，看着周姨娘说不出话。周姨娘只是笑笑：“别这样看着我呀，说笑的。”锦芙突然觉得，她好像与那些女人也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