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坐了几日船，又坐了几日车，终于到苏州了。苏州十一月份的天气还是暖和得紧，江南水乡最是柔情，锦芙一下子脱了两件衣服，只剩一件外衫。

　　林府门前已有一众人等着了。见几辆不凡的马车来了，以为是京城叶家小姐来了，忙都整理了衣冠，却见只走下几个丫头婆子，恭敬地对他们行了个礼：“劳烦老爷老太太久等了，我家姑娘身子骨弱，在车上又吐了几回，所以便让我们走快些先来告诉老爷老太太一声，免得让老爷老太太等得久了失了礼数。”

林枫爽朗一笑：“不会不会，我们苏州哪有这么多规矩，先前你们老爷便与我说了，你们姑娘来我们这本就是养病，那捞什子礼数不要都成！”说罢大家都笑了，只叶府的几个婆子还忍着道：“林老爷宽厚，我们替姑娘先谢过您了！”

　　一边一个衣着华美，容貌精致的小女孩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摆什么架子，让我们白白等了那么久……”

　　过了一会儿，又一辆华贵的马车驶来，这才是锦芙了。众人见车上下来一位衣着亮丽的婢女，又轻轻扶下一位着月白色衣衫的小女孩。见那女孩病恹恹的，很是清瘦。她上前几步，福了福身：“小女见过叔父。”林枫连忙扶起她，小身板仿佛一推就倒，“芙儿不必多礼，快些进来！”林枫带着她进了府门。

　　进了正堂，见林老太太迎了来连忙搀住：“芙儿见过堂祖母。”林老太太喜道：“我的好芙儿，可把你盼来了！”锦芙笑道：“劳堂祖母挂心了。”林老太太忙拉她坐到椅子上：“一路上舟车劳顿也是辛苦。病可还好？”锦芙端正地坐着，轻声道：“本不太好，但来了苏州这块宝地，感觉好多了。”林老太太眉开眼笑，问道：“你爹爹可还好？”锦芙恭敬道：“家父一切安好，托我堂祖母的好。”林老太太欣慰道：“好好，我虽这几天有些不适，却也是好的。”锦芙问道：“没什么大碍吧？”林老太太似是不在意：“无事，早就落下的病根。”

　　“祖母，听说京城家的姑娘来了，在哪儿啊？”一道爽朗的少年音传来，锦芙望去，只见两少年翩翩而来。

　　浅蓝色衣衫的少年郎一头黑发束起，眉眼锋利，但笑起来很亲切。明黄色衣衫的少年锦衣金冠，一双俊朗的眼睛漫出春日湖畔的明媚，唇红齿白，看见锦芙便微微一点头。

　　那一点头，倾城了她的一生。